第 252 章 屯田收关,沃野入册


地契,是传家的。你的娃,接着种你的地;你的地,一代一代,传下去。"

    农户把地契,仔细收进怀里,像收着一件传家的宝贝。

    "地契,"程辅之在户部,看着各地的田册,道,"是农户的根。根扎下了,农户的心,就定了。心定了,地就种得实;地种得实,粮就收得多。屯田收官,收的不只是地,是农户的心。"

    屯田收官的第三个月,出了一桩事。

    西蜀的一个屯田村落,来了一伙人。领头的,自称是"蜀中赵氏"的管事,手里拿着几张发黄的地契,说要收回"祖上的地"。

    "祖上的地?"屯田村的里正,看着那几张地契,道,"这地,是朝廷的屯田,怎么成了你们赵家的?"

    "怎么不是?"管事道,"这地,二十年前,是我们赵家的。战乱那年,我们赵家逃难,地抛了荒。如今,我们回来了,地,自然要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里正道,"你这地契,是哪一年的?"

    "光……光绪?"管事一时说岔了,"不,是永光年间的。"

    "永光年间?"里正道,"永光,是前朝的旧历。前朝的地契,到了今朝,还作数?"

    "怎么不作数?地,是我们赵家祖上买的!"

    里正没有答话。他让人,把赵家管事,领到了州衙,又把州里的田册,调了出来。

    "查田册。"知州道,"西蜀屯田的八百亩,座落、四至、业主,都在这册上。册上写得明白:这地,是朝廷的屯田,业主是轮换的戍卒。赵家的地契,跟这册子,对不上。"

    "大人!"管事急了,"我们赵家的地契,是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地契,"知州道,"要跟朝廷的田册对上,才算数。对不上——不是你的地,是朝廷的地。你拿前朝的地契,来认今朝的地——这地,认不了。"

    管事还想争辩。知州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告诉赵家的当家人:西蜀的屯田,是朝廷的;朝廷的田,不认前朝的地契。赵家若是有冤,可以递状子;若是没冤——这地,碰不得。"

    赵家的管事,灰溜溜地走了。赵家占地的事,报到了京城。程辅之看了案卷,在批语里写了一行字:"屯田收官,田册定格。凡屯田之地,非依律,不得侵占;非依律,不得划拨。田册在,地在。"

    "田册在,地在?"有官员问,"这八个字,是说什么?"

    "说屯田的规矩。"程辅之道,"十万一千亩,是朝廷的底子。底子,不能让人惦记。田册,是锁;这八个字,是钥匙孔。谁想动屯田,先得开这把锁;开不开,就动不了。"

    "那赵家那样的,往后,还会有吗?"

    "会有。"程辅之道,"惦记屯田的人,哪朝哪代都有。赵家拿前朝的地契,是明抢;往后,还有暗占的、租借不还的、挂名冒领的。可只要田册在、规矩在,他们占不了。占一次,查一次;查一次,退一次。退得多了,他们就知道:屯田的沃土,是朝廷的,动不得。"

    赵家之后,果然又出了一桩暗占的案子。

    中原某府的一个屯田村落,有一块地,田册上写着"农户王三,种六亩"。可今年秋收,王三报上来的粮,比往年,少了三成。州里的屯田官,起了疑,下乡去查。

    "少了三成?"屯田官蹲在王三的地头,抓起一把土,"你这地,看着没荒。粮,怎么少了?"

    王三搓着手,支支吾吾。屯田官绕着地走了两圈,发现了一桩蹊跷:王三的地,东头,多了一道新田埂。田埂外头,还有一块地,看着像王三种的,可田册上,没有。

    "田埂外的地,"屯田官道,"是谁的?"

    "是……是俺的。"王三道,"俺去年,偷偷开了半亩。"

    "偷偷开?"屯田官道,"田册上,你只登记了六亩。你开的这半亩,报了吗?"

    "没……没报。"王三道,"俺想着,荒地,开了就开了,多个半亩,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屯田官道,"可你的粮,少了三成——你少报的粮,就是这半亩的产出,你藏着,没交。王三,你种朝廷的地,偷偷开荒,还瞒报粮食——你算算,这半亩,值多少?"

    王三跪了下来。半亩地,三成粮,按屯田的章程,瞒报,罚三倍。王三补了粮,又罚了银子。那半亩地,依律,收归官田。

    "偷开半亩?"消息传开,屯田村的农户们,议论纷纷。

    "王三贪了半亩,"有农户道,"罚了三倍。他这一贪,贪出名声了。"

    "贪不得。"有明白人道,"你没看见吗?田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某户,种几亩。你多开一亩,田册上没有,就是瞒。瞒,就要罚。王三罚了三倍——这教训,够咱记一辈子。"

    "可俺寻思,"有农户道,"荒地那么多,开一点,怎么了?"

    "荒地多,"明白人道,"可朝廷的地,有数。十万一千亩,是册上的数。你开一亩,册上没有,就是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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