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1 章 岁议会商,全局一盘
程辅之道,"今年,中原、西蜀的屯田,又开了两万亩。丁口多三万,田开两万亩——两下里,对得上。"
"对得上,就好。"吏部尚书道,"民生这盘棋,粮、税、人,三样,得齐着走。哪一样落了,另两样,就跟着晃。"
民生的账,对到一半,也拉扯了一回。
"程大人,"吏部尚书道,"今年,西蜀的屯田,开了八千亩。可西蜀的知州,递了折子,说屯田的账,跟田册,对不上。"
"对不上?"程辅之道,"折子我看了。西蜀的屯田,是轮换制:戍卒种三年,换一茬。换茬的时候,老卒的地,要移交新卒。移交的账,有一笔,对不上——老卒多报了半亩,新卒少收了半亩。"
"那怎么处置的?"
"照章程。"程辅之道,"老卒多报的半亩,依律,补还;新卒少收的半亩,照册,补录。两下里,都对平了。"
"对平了?"吏部尚书道,"那知州,为何还要递折子?"
"知州递折子,"程辅之道,"是想问一句:屯田的账,对不上的时候,是照田册办,还是照新卒的实收办?老夫回他:照田册办。田册,是档案;实收,是活账。档案错了一笔,改档案;可档案没错,就不能拿活账,去改档案。"
"照档案办?"吏部尚书想了想,道,"可若是档案错了呢?"
"档案错了,改档案。"程辅之道,"三级档案,一式三份。改一处,三处同改,还要留改动的记录。记录上写明白:哪一年,哪一笔,因何而改。改得清楚,账才不乱。"
"改得清楚,账才不乱。"吏部尚书道,"程大人,您这话,该刻在户部的门上。"
"刻在门上,不如刻在心上。"程辅之道,"户部的账房,年年换;户部的规矩,不能换。规矩在,账就在;账在,天下的粮,才走得清。"
岁议的第三日,对通商。
"通商的账,"程辅之把西域、海路的账册,摊在案上,"玉门关的关税,收了一百一十万两;海路的关税,收了六十万两。两项合计,一百七十万两。"
"一百七十万两?"宁王不在京城——他在玉门关,岁议的折子,是快马送来的。程辅之代他,念了折子:"玉门关关税,比去岁,多了一成;海路关税,比去岁,多了三成。海路的势头,比陆路,更旺。"
"海路比陆路旺?"吏部尚书道,"三年前,海路的关税,才二十万两。三年,翻了三倍。"
"翻了三倍,"程辅之道,"是因为海路新开,底子薄。底子薄,长得快。可朕要说一句:海路长得快,陆路也没歇。玉门关的秋市、禁运录、三重关卡——陆路的底子,打得比海路厚。两条路,一条厚,一条快,都是朝廷的银子。"
"两条路的银子,"吏部尚书道,"都进了国库?"
"都进了。"程辅之道,"三分国库,年年有余。通商的银子,养着海防的船;关税的银子,养着边关的粮。两下里,各走各的道,各养各的摊。"
通商的账,对到一半,也有拉扯。
"程大人,"吏部尚书道,"海路的关税,今年六十万两。可朕听说,海路的商船,有走'夹带'的——货单上写的是布帛,船舱里,夹着私盐。海路查私盐,查得严不严?"
"严。"程辅之道,"海路的稽查,跟玉门关一样,三重关卡:出港一查,途中一查,入港一查。夹带私盐的,查出来,货扣、人罚、船没收。"
"没收船?"吏部尚书道,"是不是重了?"
"不重。"程辅之道,"私盐,是官盐的命门。官盐的税,养着海防的船。私盐一多,官盐的税就少;税少了,海防的船就少;船少了,海盗就肥。你算算,一条夹带私盐的船,坑的是多少条官船?没收一条,警醒一片——这账,划算。"
"程大人,"吏部尚书笑道,"您这账,算得真紧。"
"账不紧,国库就松。"程辅之道,"国库松一分,边关的粮、海防的船、乡亭的米,就薄一分。老夫掌户部,掌的不是银子,是天下人的日子。这账,不敢不紧。"
三天的岁议,对完了。
头一年,五人会商,吵得面红耳赤:兵部要添军费,户部要压预算;吏部要减税,工部要加拨。吵到后头,谁也不服谁,章程定不下来,拖到来年开春。
"头一年,"程辅之在偏殿里,对年轻的主事道,"吵了三天,章程定了三行。那时候,我才明白:岁议,不是比谁嗓门大,是比谁账清。账清的人,说话才有底气。"
"那如今呢?"
"如今,"程辅之道,"账,一年比一年清。边防的账、民生的账、通商的账,都摆在案上。对账,不对嘴。账对上了,章程,就定得下来。"
"那还有没有吵的?"
"有。"程辅之道,"军费跟民生,年年,还要拉扯几回。可拉扯,是拉扯银子,不是拉扯人心。从前,军费跟民生,争的是'谁压过谁';如今,争的是'谁多一分、谁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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