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8 章 军律入典,永世不移


个。可他们记住了:战时军律,九个字——不可赎、不可减、不可赦。谁想动这九个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

    "大人,"主事道,"这九个字,往后,会不会有人,想改?"

    "会。"刑部尚书道,"哪朝哪代,都有人想改律法。可改律法,要过三审三议。三审三议,就是让想改的人,把道理,摆到明面上,辩一辩。辩赢了,改;辩输了,照旧。可本官赌:想改军律的人,辩不过那九十一个冻伤的将士的名字。"

    第二年,又有人,递了呈文。这一回,措辞更婉转:"战时军律,不可减、不可赦,臣等遵行。然雁门关旧案,刊印成册,供词、账目,皆系旧事。旧事重提,恐伤边关将士之心——是否,将旧案,从册中,抽去?"

    "抽去旧案?"刑部尚书看了呈文,冷笑一声,"旧案重提,伤谁的心?伤的是贪官的心。边关的将士,看见旧案,只会觉得:朝廷记着他们受的苦。贪官看见旧案,才会心惊。抽去旧案,是给贪官,松一口气。"

    "大人,"主事道,"那这呈文……"

    "退回。"刑部尚书道,"旧案,不抽。供词、账目、名录,一样不抽。刊印的册子,每年,加印一批,发往九镇。让边关的将士,每年都看见:朝廷,记着他们的苦;也让想伸手的,每年都看见:伸手,是个什么下场。"

    第三年,呈文又来了。这一回,不是刑名官,是户部的一个主事。他提的,不是放宽量刑,是"军律入典,六部存档,卷帙浩繁,是否,择要存之?"

    "择要存之?"刑部尚书看了呈文,道,"什么叫择要?"

    "回大人,"那主事在部里,当面道,"战时军律,连同案卷、范例,存了整整三柜。三柜的卷宗,年年翻,费人费时。是否,只存律条,不存案卷?"

    "只存律条?"刑部尚书道,"你想想:百年后,有人翻档,只看见律条,看不见案卷——他知不知道,这律条,是怎么来的?"

    "这……"

    "案卷,是律条的根。"刑部尚书道,"没有案卷,后人就不知道:战时贪军需,是个什么下场。他只看律条,只觉得'斩'字刺眼;他翻案卷,看见那九十一个冻伤的将士的名字,才明白——这'斩'字,是拿命换的。案卷,一页都不能少。"

    主事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了。

    《战时军律》入典三年,六部、九镇,都存了档。

    入典三年,六部九镇,人人都知道:战时军律,三条重罪,不可赎、不可减、不可赦。可有一样,不是人人都知道——这九个字,是怎么守住的。

    "怎么守住的?"有年轻的刑官,问刑部尚书的师爷,"是圣上钦定的?"

    "圣上钦定,是头一重。"师爷道,"可光靠圣上钦定,不够。你想想:圣上之后,还有新君。新君若想改,怎么办?"

    "那……"

    "靠三审三议。"师爷道,"军律入典,定了规矩:后世想改军律,先奏明圣上,再会六部,三审三议。三审三议,不是走过场——是把改律的道理,摆到明面上,让天下人辩。辩赢了,改;辩输了,照旧。可你想:通敌、克扣军需,这三条,哪一条,辩得出'该宽'的道理来?"

    "辩不出。"年轻刑官道。

    "辩不出,就改不了。"师爷道,"三审三议,是拿天下人的嘴,守这九个字。这九个字,不是圣上一人定的,是天下人,一年一年,辩出来的。天下人不松口,谁也改不了。"

    "那要是……"年轻刑官压低声音,"有人,不辩,直接改呢?"

    "不辩,直接改?"师爷笑了,"军律的档,一式三份,六部、九镇、刑部,各存一份。有人改了刑部的档,九镇的档还在。改了一处的,三处一对,就露了。露了,就是矫诏——矫诏的罪,比克扣军需,还重一等。你算算,这笔账,划算吗?"

    年轻刑官不说话了。他望着刑部大堂里那三柜卷宗,忽然觉得,那三柜,比山还重。

    "重?"师爷道,"重就对了。军律,是拿命换的;守住军律,也得拿命守。你在这行当里,往后,年年翻档,年年守着——守住了,边关的将士,才睡得着觉。"

    入典的第四年,边关送来一份奏报:雁门关的将士,请求,把《战时军律》,供在英烈祠里。

    "供在英烈祠?"赵宸看了奏报,道,"军律,是律法,不是神位。供在英烈祠,做什么?"

    "回陛下,"兵部尚书道,"雁门关的将士说:军律,是护着他们的。他们想,让军律,跟英烈祠里的英灵,一起,受边关的香火。让边关的将士,年年看见:护着他们的军律,跟护着他们的英烈,是一样的。"

    赵宸沉默了很久,道:"准。"

    这年秋天,雁门关的英烈祠里,添了一册《战时军律》。军律供在祠堂的东侧,跟英烈的牌位,相对而望。每年春秋,边关的将士,祭过英烈,都会在军律前,站一站。

    "军律,"有老兵道,"是活着的英烈。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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