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章 稚子入学,边关有继
便。愿意守边的,边关欢迎;愿意回乡的,发路费、给田契。边关缺人,不缺强留的人。"
妇人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学堂的日子,一天一天过。
上午,孩子们在土房里,认字、算账。何教习教得慢,一个字,教三遍;一笔账,算三回。他常跟孩子们说:"你们学的字,是给地契、账本用的;你们学的账,是给自家的田、自家的牛用的。学得慢,不怕;怕的是,学成了,忘了本。"
下午,孩子们在院子里,跟着屯田营的老兵,学认舆图、辨烽燧、骑马。
"舆图,"老兵们道,"是边关的路。你们认得了舆图,往后,走再远的路,都丢不了。烽燧,是边关的眼。你们辨得了烽燧,往后,天再黑,也知道哪儿有火。"
"骑马?"有孩子,头一回上马,吓得直哭,"俺不骑!俺怕摔!"
"怕摔,就学不会骑。"老兵把缰绳递到他手里,"马这东西,你怕它,它就欺你;你不怕它,它就服你。你学不会骑马,往后,怎么放自家的牛?怎么赶自家的羊?"
孩子半信半疑,抓着缰绳,爬上了马背。马走了两步,他吓得抱住了马脖子。老兵没有笑他,扶着他的腰,道:"抱紧了。马走,你跟着走;马停,你跟着停。你把自己,当成马身上的一块,就不怕了。"
孩子骑了一下午,下马时,腿还在抖。可第二天,他又来了。
学堂办了半年,屯田营的孩子们,变了个样。他们认得了自己的名字,算得清自家的账,认得出舆图上的道,也敢骑马了。
"认字、算账、认图、骑马,"何教习在学堂的门口,看着院子里跑闹的孩子们,对管事的道,"四样,是边关娃的看家本事。四样都会了,他们往后,种田,是好把式;守边,是好兵。"
"何教习,"管事道,"您说,这些娃里,有几个,会进军学?"
"谁知道呢。"何教习道,"有的娃,念书灵光,会进军学;有的娃,爱种田,会留下。可不管他们走哪条路,他们认得字、算得清账、认得路——边关的下一代,就比咱们这一代,多了一双眼睛。"
"多了一双眼睛?"
"咱们这一代,"何教习道,"大多不识字。屯田的账,靠账房;边关的图,靠军学。娃们不一样——他们自己认得字、自己看得懂账、自己认得了图。他们不靠人,自己就是自己的眼睛。"
这年秋天,屯田营的学堂,头一批"结业"的娃,有十九个。他们念了半年书,认得了字,算得清账。结业那日,何教习给每个娃,发了一本册子。册子是手抄的,每一页,都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这册子,"何教习道,"是边关的账本、舆图、烽燧,一样一样,抄在一起的。你们带回家,农闲时,翻一翻。翻熟了,你们就是边关的明白人。"
有娃翻开册子,看着里面歪歪扭扭的字,道:"何教习,这字,是您写的?"
"是俺写的。"何教习道,"俺认字不多,可俺会写的,都写进去了。你们比俺强——你们往后,认得字,会比俺多;写的册子,会比俺厚。"
娃们捧着册子,回了家。十九本册子,十九个娃。他们有的,第二年,进了军学;有的,留在了屯田营,跟着父辈种田;还有的,成了屯田营的账房、烽燧的守望、骑营的马夫。
马家的那个娃,进了军学。他走的那天,马家婆娘,站在村口,望着娃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嫂子,"何教习道,"您别难过。娃进军学,是他自己选的。他念得好,想守边——这是他的志气。"
"俺知道。"婆娘擦了把泪,"俺爹死在雁门关外,俺这辈子,恨透了打仗。可俺娃说了:他守边,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边关的娃,再不用像他爹那辈人那样,拿命换日子。他这话,俺听着,心里又酸,又亮堂。"
"嫂子,"何教习道,"您娃,是边关的好娃。"
"俺知道。"婆娘望着远处的背影,道,"俺就盼着,他守边,守到边关太平的那天,能回来,跟俺种田。"
"能。"何教习道,"军学的章程上写着:守边的将士,年满四十,可退伍回乡,领田养老。您娃守到四十,就能回来,跟您种田了。"
婆娘没有再说话。她望着村口,望了很久。风从边关的方向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也带着远方的消息。
学堂办到第三年,屯田营的娃,认字、算账、认图、骑马,成了常事。有从军学回来的毕业生,路过屯田营,在学堂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们看着院子里跑闹的娃,忽然道:"这学堂,俺当年,要是有,就好了。"
"你当年,"何教习道,"没有学堂,不也进了军学?"
"俺当年,"那毕业生道,"是拿命换的机会。俺放羊的时候,偷听军学讲课,听了三年,才考进去。如今,娃们一抬脚,就能进学堂——这日子,比俺当年,强多了。"
"强多了。"何教习道,"可再强的日子,也要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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