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 章 春秋大演,九镇同声
的鸟飞得不对,哪处坡的土色不对。一个时辰没到,三个"细作",全被揪了出来。
"停!"高台上的老将,沉默了。
"老夫的斥候,"焦将军道,"抓细作,靠的是鼻子——闻生人的味道。你们的斥候,靠的是眼睛——看地里的痕。鼻子会累,眼睛不会。这法子,比老夫的,高一着。"
秋演的第四场,是粮草演。
粮草演,演的是"十万大军,一月粮草"的账。演武官给九镇的军需官,一人发了一本假账:某镇,三万兵,一个月,要多少粮、多少料、多少柴?给多少银子,从哪条道运,几天能到?
"算账?"有军需官头疼,"老子管了二十年粮草,头一回听说,粮草还要当场算的。"
"当场算,算的是急。"演武官道,"战时,敌人不会等你慢慢算。粮草官要能算得清、报得快——报晚了,前线就断粮;算错了,前线就吃不上饭。"
军需官们,趴在场中,算了整整两个时辰。算完,演武官一本一本地对。九本的账,有三本,算错了——多算了粮,少算了道。
"三本错的,"演武官道,"不是算错,是急。一急,就错。粮草演,练的就是'急中不错'。往后,年年演,演到粮草官见了急报,手不抖、心不乱。"
演武办了五天。五天里,九镇的将士,演了协同阵、守城演、斥候演、粮草演。每一天,都有老将,从最初的嗤笑,变成最后的沉默。
"老焦,"演武的最后一天,有老将对焦将军道,"你服了?"
"服了一半。"焦将军道,"演武演得好,不等于打仗打得好。可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越来越明白一桩事:打仗这东西,跟种地一样,得换着法子琢磨。老法子,有老法子的好;新法子,有新法子的巧。两样都得会。"
"那你说,这演武,往后还办不办?"
"办。"焦将军道,"一年两回,春一回,秋一回。办到九镇的将士,把新阵、新法,都练成了本能。那时候,演武就不用办了。"
"那得办多少年?"
"办到北狄的马队,不敢再来为止。"焦将军道。
春演,是另一番光景。
春演在春分后办,演的不是打仗,是"备"。春天,边关的雪化了,路通了,北狄的马队,最可能在这时候,摸进边关抢春耕的牛。春演演的,就是护牛、护田、护春耕。
"护春耕?"有老将觉得新鲜,"打仗的演武,还管种地?"
"种地,是边关的根。"演武官道,"春耕种不下去,秋天就没粮;没粮,将士就饿肚子;饿肚子,还打什么仗?春演,演的就是'打仗护住种地'——烽燧提前报警,骑营提前布防,民团提前编组。牛在田里,人在岗上,两不耽误。"
春演那天,雁门关外的田埂上,摆开了阵势。军学出身的演武官,把"护耕阵"演了三遍:第一遍,马队来袭,烽燧报警,骑营迎敌,民团护牛入村;第二遍,马队绕路,斥候预警,骑营分兵,两头堵截;第三遍,马队夜袭,烽燧不点明火,改放信烟,骑营摸黑布防。
"夜袭,点明火,是把咱们的位置,告诉敌人。"演武官道,"信烟,是给自家人的暗号。敌人在明,咱们在暗——暗处打明处,稳赢。"
春演演完,焦将军蹲在田埂上,看着田里刚翻的土,忽然道:"老夫打了三十年仗,头一回看见:打仗,是给种地腾空的。"
"腾空?"副将不解。
"你看,"焦将军指着田埂,"演武的阵,护着田;田里的牛,归民团管。仗,在田外打;地,在田里种。打仗跟种地,两不耽误——这,才是边关的太平。"
秋演结束的第二年,兵部做了一项统计:北狄的小股袭扰,从演武前的每年三十七起,降到了每年十九起。又过了一年,降到了十一起。
"袭扰少了?"赵宸看着兵部的统计,对兵部尚书道,"是演武的功劳?"
"回陛下,"兵部尚书道,"演武,练的是阵,更是胆。九镇的将士,年年春秋两演,新阵新法,练成了本能。北狄的马队,几次摸进边关,撞上的,都是演武练出来的阵。他们抢不到东西,还折了人马——来的自然就少了。"
"那十一起,还在。"赵宸道。
"在。"兵部尚书道,"北狄的马队,是草原的散兵,抢不到大宗的,就抢小宗的。十一起,都是小股的偷摸。可臣以为:这十一起,往后,还会再少。"
"为什么?"
"因为演武,一年比一年熟。"兵部尚书道,"阵练得越熟,埋伏布得越密。北狄的马队,摸一次,折一次。折得多了,他们自己就掂量出来了:这笔买卖,不划算。"
"不划算,"赵宸道,"就不来了。可朕在想:北狄不来,是怕了;咱们呢?咱们的演武,会不会因为北狄不来,就松懈了?"
"陛下放心。"兵部尚书道,"演武的规矩,已经立成了常例:春分一演,秋分一演,雷打不动。北狄来不来,演武都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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