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良站在屋当中，盯着秦文忠，声音都沉了下来：“师父，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追着我媳妇问这问那，到底是为啥？”

    秦文忠梗着脖子：“我就是看不惯她撒谎！”

    “她撒不撒谎，跟你有什么关系？”周志良越说越气，“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上街道，上厂里去问个明白！”

    “你！”

    秦文忠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黄婉婷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周志良面前。

    “志良，你别问了……我、我说！”

    黄婉婷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你治病啊！”

    周志良愣住了：“治病？治啥病？”

    “你的腿！”黄婉婷抬起头，满脸是泪。

    “你腿断了以后，厂里那点补助，哪够抓药的？药铺的账，我都赊了多少回了……我没钱给你治病，实在没法子了……”

    黄婉婷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声音都发颤：“是……是秦大爷，他……他约我去钻地窖……”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全都傻眼了。

    “啥？钻地窖？”

    “秦文忠跟黄婉婷？”

    “这……这怎么可能！”

    几个婆子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杨老头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他先前还在院子里嚼舌根，说苏砚跟黄婉婷不清不楚，孤男寡女半夜说话。

    敢情……敢情跟黄婉婷勾搭在一起的，是这个秦文忠？

    杨老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志良听到钻地窖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一个是他媳妇。

    一个是他师父。

    周志良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搞到一起去！

    周志良扶着墙，喘了半天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啥？你跟秦文忠……钻地窖？”

    黄婉婷低着头，不敢看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志良忽然又想起什么，声音都变了调：“那你……你这阵子晚上总是出门，是不是……是不是就是去钻地窖了？”

    黄婉婷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周志良只觉得天塌了一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想起来了，这阵子，隔三岔五，半夜十点多，媳妇就借口出去一趟，说是找秦大爷借钱抓药。

    周志良一回两回没多想，可每回回来，媳妇脸色都不太对。

    周志良当时还当她是跑腿累的。

    现在才知道，人家是去钻地窖了！

    “那你图什么！”周志良突然吼了一嗓子，“你图他啥！啊？”

    “他、他答应我……”黄婉婷哭得声音都哑了，“钻一次地窖，给五块钱……我拿着这钱，才能去给你抓药治病啊……”

    “五块钱……”

    周志良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心里头翻江倒海。

    原来他治腿的钱，他抓药的钱，竟然是这么来的！

    是媳妇用身子换来的！

    “你糊涂啊！”

    周志良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不要你治病！我也不要你的钱！你干嘛这么作践自己！”

    “志良……我不这么做，你的腿咋办啊……”

    黄婉婷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就你这么一个男人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往后的日子咋过……”

    屋里屋外，鸦雀无声。

    几个婆子眼睛都红了，钱婶子也背过身去抹眼泪。

    秦文忠站在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黄婉婷会把所有事都抖出来，当着这一院子人的面，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那你到底钻了多少回？”周志良的声音都沙哑了。

    黄婉婷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记不清了，断断续续的，总有十来回了。”

    十来回。

    周志良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肉。

    “他答应你，一回给五块钱？”他哑着嗓子问。

    黄婉婷点了点头：“头一回是两块，后来……后来他说是看在你是我男人的份上，才加到了五块……”

    “看在我份上？”周志良冷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看我份上，睡我媳妇？”

    黄婉婷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哭。

    秦文忠站在门口，听她越说越多，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黄婉婷这么老实，连价钱都抖落出来了。

    “行了！都别哭了！”秦文忠吼了一嗓子，“黄婉婷，你少在这儿装可怜！钻地窖是你情我愿的事，钱也是你收了的，现在翻脸不认人，算怎么回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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