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告别


一股复杂的情绪席卷全身,她骤然抬手,狠狠用力将他推开。

    力道干脆决绝,不带半分留恋。

    “胜如何,败又如何?”她抬眼,眼底一片寒凉,字字割裂彼此,“胜,你是风光无限的少帅。败,你是兵败受罚的将领。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

    赵崇岳望着她冷漠的模样,喉结剧烈滚动。压下心底所有挣扎,问出了这一路奔赴而来、最想问的一句话,是他藏了无数日夜的执念。

    “若我死在战场,埋骨绥西荒土,你可否为我哭一场?会不会觉得,你我之间,从未有过圆满的结局,心生遗憾?”

    这句话沉重至极,裹挟着沙场生死未卜的悲壮,和他卑微到极致的情意。

    秦骄骄眼底骤然泛红,心底空空落落的疼肆意蔓延。她背过身去,不让他看见她的崩溃。她只能死死咬着唇,逼退所有酸涩,语气冷得不留余地:“少帅,清醒一点。你我婚约作废,恩断义绝,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你的生死荣辱,与秦骄骄,毫无瓜葛!”

    字字诛心,寸寸绝情。

    赵崇岳定定看着她的背影,看着这个他深爱多年的女人,忽然低低笑了,笑意苍凉又酸涩,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遗憾。

    “好。好得很!我若战死,你就和别的男人,好好过你想要的日子吧!”

    他连道两声好,交待她的未来。尽数咽下所有委屈与痴心,嗓音沉得发哑:“可我赵崇岳悔,山宗遗憾呐!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站在你面前,让你看看我的本事,看看我的**功夫,和你有个圆满结局,护你一世安稳!”

    不等她再开口反驳,不等她再说一句绝情之话,他骤然转身。

    挺拔冷峻的戎装背影,决绝而孤凉,再无半分停留,大步踏出曼伊医馆的木门。

    屋外寒风猎猎,千余精兵列队肃立,静待军令。

    他抬手攥紧腰间军刀,抬眸望向远方沉沉天色,声如洪钟,冲破晨雾:“出发!”

    门外整齐划一的应答震彻整条长街,气势浩荡:

    “是,少帅!”

    马蹄扬尘,铁甲铿锵。

    浩浩荡荡的军队迎着凛冽寒风,朝着硝烟弥漫的绥西战场疾驰而去。

    医馆之内,秦骄骄僵立在原地,方才强装的冷静轰然崩塌。空荡荡的厅堂里,只剩她一人,眼底的隐忍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绥西、绥东的战火,整整燃烧了两个月。

    风雪未曾停歇,硝烟日夜弥漫,荒土染尽血色,断壁残垣遍布千里战场。

    赵崇岳这一生,少年领兵,沙场纵横数年,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西南人人敬畏、从无败绩的铁血少帅。可这一次,他终究栽倒在了这片风雪弥漫的边境土地上。

    他太清楚了。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布下的死局。

    是秦骄骄筹谋已久的棋局,是她借同党之势、借绥安安稳的假象、借两人决裂的假象,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两个月浴血拼杀,枪林弹雨浸透衣衫,无数亲兵战死沙场,昔日精锐折损大半。每一次冲锋受阻,每一场防线溃败,每一次陷入敌军合围陷阱,他心底的恨意与寒凉便重一分。

    他恨秦骄骄的绝情。

    恨她明明知晓战场凶险,知晓他此行九死一生,却依旧冷眼旁观,亲手推开他,亲手将他推入万丈烽烟。

    恨她利用他的深情,利用他对她从未断绝的执念,以自身为饵,牵制他的目光、扰乱他的心神,成全她的家国大义与全盘布局。

    他更恨这乱世浮沉,恨世事无常。

    若生在太平年岁,没有党派纷争,没有军阀割据,没有家国对立。他与她,本不必兵戎相见,不必陌路决裂,不必走到今日你死我活、各为其主的地步。

    爱恨纠缠,心事郁结,过往温柔与今日刀刃相向的画面日夜在脑海交织,彻底磨平了他心底最后一点温柔与期盼。

    赵崇岳彻底心灰意冷。

    自此,战场上再无顾念私情、留有分寸的少帅。

    剩下的,只有一个悍不畏死、暴戾疯狂的战将。

    他弃了稳妥布阵的打法,弃了退守周旋的战术,每逢对阵敌营,指挥愈发狠绝凌厉,打法凶猛至极。敌军合围,他便率军逆势冲锋;敌军固守,他便连夜强攻破城;哪怕腹背受敌、兵力悬殊,他依旧死战不退。

    他不求全胜,不求退路,只求痛快厮杀。

    心底积压的委屈、不甘、被利用的怨怼、爱而不得的绝望,尽数化作战场上杀伐的戾气。枪刃染血,铁甲覆霜,他以血肉之躯硬抗所有攻势,近乎自毁般疯狂作战,仿佛唯有淋漓战火,才能麻痹心底溃烂的伤痛。

    所有人都以为,赵少帅是因兵败暴怒、性情大变。

    无人知晓,千里之外的绥安小城,那间安稳静好的曼伊医馆里,亲手将他送入战局的秦骄骄,从未有一刻真正放下。

    自他那日清晨踏马出征、绝尘远去的那一刻起,秦骄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