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山宗成空


着我的庇护,安稳扎根、暗中布局。”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南坝村朝夕相伴,烟火相依,我陪你静坐晨昏,看山雾落日,守清苦岁月,你当真无动于衷?我们曾经,纠缠相守的三年时光,风雨同舟、冷暖与共,难道真的半点都没有落在你心里?”

    句句追问,狠狠撞在曼姝心上,撕开她层层伪装的坚硬外壳。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汹涌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那些封存的过往、隐忍的深情、不敢触碰的温柔,尽数破土而出。

    可她身负使命,身处棋局,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便注定不能有情、不敢有心。

    曼姝死死咬紧牙关,逼自己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抬眼之时,眼底只剩冰封的冷漠与决绝。她字字刺骨,亲手否定所有过往,亲手重伤自己,也亲手伤他。

    “是,我没有心。”

    “我本就是混迹黑暗的黑帮女枭,生来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可以逢场作戏,可以假意温存,可以利用任何人。”

    “所有相处,所有温柔,所有朝夕相伴,全都是我刻意隐忍、精心演绎的戏。”

    她亲手斩断所有过往,决绝得不留半分余地。

    赵崇岳看着她冰冷绝情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成灰。他定定望着她,目光锐利又偏执。抛出压在心底许久、最隐秘的疑窦,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好一个无心,好一个演戏。”

    “那我问你。”他声音陡然沉哑,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你第一次住进少帅府,夜半睡梦之中,你无意识一遍遍喊的名字——山宗。是谁?”

    “曼姝,你心里,到底藏了几个山宗?!”

    这一句,瞬间击穿她所有伪装。

    所有坚硬崩塌,所有冷漠碎裂。

    曼姝浑身剧震,指尖剧烈颤抖,握着军刀的手几近脱力。眼底强撑的冷静彻底溃散,慌乱、酸涩、怀念、痛楚层层翻涌,压得她几乎窒息。

    多年深埋心底的秘密,多年不敢触碰的执念,多年夜夜入梦的念想,被他一语戳破,赤裸裸摊在月光之下。

    她沉默良久,喉间哽咽,眼眶通红,隐忍多年的泪水死死悬在眼底。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她凌乱的发丝,也吹乱她早已溃不成军的心绪。

    她终于抬眼,望着眼前满心痛楚、满眼猜忌的男人,声音破碎沙哑,轻轻道出那个掩埋经年的真相。

    “你问我山宗是谁……”

    “赵崇岳。”

    “字山宗。”

    五字落地,惊雷炸响。

    赵崇岳浑身一僵,身形瞬间定格,呼吸骤停,眼底所有怒火、质问、猜忌,尽数凝固、轰然坍塌。

    他怔怔看着她,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她梦里夜夜呢喃的名字,从不是旁人,不是旧识,不是同党。

    山宗,就是他自己。

    那些留洋三载的异国风雪,是他们相互取暖、彼此依存的温柔岁月。那时年少,远赴重洋,山河遥远,风雨孤苦,唯有二人相依为命,岁岁相伴。

    后来南坝村隐居朝夕,人间清苦,岁月安然。她守一方小院,潜心制药,救人济世;他卸下满身锋芒,褪去官场浮华,日日相伴,晨昏相守,陪她等日出、候晚霞,岁岁朝夕,无一缺席。

    那些温情是真的,心动是真的,深爱是真的,岁岁执念,全都是真的。

    从来不是她的独角戏,从来不是她的算计戏码。

    是他多疑,是他猜忌,是他被权谋蒙蔽双眼,亲手否定了所有双向奔赴的真心。

    巨大的悔恨、酸涩、痛楚席卷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曼姝望着他失神崩溃的模样,心口痛得寸寸碎裂。她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决绝、最虐心、最无可奈何的告别。

    “留洋三载,风雪同舟,是真的。南坝朝夕,晨昏相伴,也是真的。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可如今,时局对立,身份相悖,你我身处棋局两端,前路殊途,再无归处。”

    “赵崇岳,就此放下吧。”

    “请你忘了井泰叶子,忘了南坝风月,忘了留洋温情,忘了曾经的所有朝夕。”

    “忘了曼姝。”

    “也忘了你心底藏了多年的白月光,秦骄骄。”

    每一句,都是凌迟自身。

    她逼他放下,实则是自己无路可走。她深知他们之间隔着家国大义、阵营对立、权谋博弈、世俗鸿沟。爱恨纠缠,两难取舍,终究不得圆满。

    与其彼此拉扯、彼此折磨、爱恨煎熬,不如亲手斩断情丝,从此风月不相关,相见即陌路。

    屋内夜风呜咽,月光凄冷,遍地清霜。

    赵崇岳久久凝望着泪眼婆娑、决绝忍痛的女子,心底爱恨崩塌,寸寸成灰。

    所有的误会、猜忌、怨怼,尽数化作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