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旷野赛马
张字条——闷在房里待了一日,出去走走。想来她是吃过晚饭才悄悄离开酒楼,独自去往街市。一想到她孤身穿梭在绥南鱼龙混杂的街巷,还撞上陆奎与银珍珠那档子事,心底那股后怕又隐隐浮上来。
他放下筷子,端起桌边的茶水抿了一口,眉宇间又拢上一层淡淡的沉色:
“就算吃过,也不该一声不吭便独自外出。今日算是侥幸,可陆奎已经记恨上你,往后回绥安城里,你更要步步当心。绥南到处都是他布下的眼线,再加上你生得又这么……”
赵崇岳话说一半,顿住了,目光落在曼姝脸上,语气里藏着几分隐忧。
曼姝抬眼望他,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接话逗他:“这么是什么?难不成你想说我是狐狸精?”
赵崇岳被她抢白,不由得轻咳两声,掩饰住片刻的窘迫。
“呵,你对自己的容貌倒是十分有底气。”
他抬眸细细打量她,语气认真起来,“你脸上那道印记虽说算不上好看,却反倒替你挡去不少无端招惹的是非。往后你还是尽量画上,有那层遮掩在,我也能稍稍放心些。”
曼姝见他神色又沉下来,便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柔声安抚:“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行事。今日也算有所收获,首饰买到手,街市上的流言见闻,也打探到不少。”
说罢,目光扫过桌角那两盒方才买回来的手串锦盒。
赵崇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视线落那两个精致锦盒,片刻之后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进食,只是胃口较之方才淡了些许。
“打探归打探,性命安危永远排在前头。”他低声叮嘱,“往后若是要出远门,务必知会暗卫一声,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去向,别再留一张字条便悄无声息地消失。”
曼姝颔首应下:“知道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二人用过简单的早餐,便着手收拾随身行李。行囊并不繁复,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两串为白花、蓝伊备好的手串锦盒,都仔细收好包裹妥当。
收拾完毕,二人离开酒楼,动身启程返回绥安。
自打赵崇岳收复绥南之后,便下令大力修整绥南通往绥安的官道。从前这条路坑洼泥泞,山道崎岖,车马难行,往返一趟足足要耗上两天。如今路面拓宽夯实,碎石铺就,平坦通畅不少,骑马赶路,只需半日多些功夫便能抵达。
院外两人的马被酒楼侍从牵了出来,鞍鞯齐备。
赵崇岳翻身上马,垂眸看向身侧的曼姝。经历昨日首饰店那场风波,陆奎与银珍珠心中都已埋下芥蒂,绥南处处潜藏隐患,早日离开此地,他心里才能真正踏实。
曼姝也利落踩住马镫,翻身坐于马背。清晨的风带着山间微凉的潮气拂过来,吹散了昨夜残留的沉闷。
“出发。”赵崇岳低声吩咐。
二人催动马匹,沿着修整一新的官道绝尘而去,马蹄踏在平整路面上,敲出清脆急促的声响,一路朝着绥安的方向疾驰。身后绥南城郭的轮廓,也在飞驰之间,渐渐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秋日的官道满目清疏,天高云淡,飒飒秋风卷着漫天枯黄落叶,簌簌掠过平整宽阔的路面。
两侧老树林立,秋霜染透枝叶,金红、赭黄的落叶层层叠叠,被风一卷,漫天飞舞,铺得绵长官道落英萧萧。风掠过林梢,带出沙沙轻响,远处山野清寂辽阔,晨雾散尽,日光温柔洒落,将整条归途衬得悠然肆意。
两人策马并行在翻新的官道之上,脱离了绥南城的暗流桎梏,一路清风旷野,心头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散去。
周遭无人,前路开阔无垠。
曼姝心头轻快,一时兴起,手腕轻扬,马鞭轻轻一扬,骏马长鸣一声,陡然提速,往前疾驰而出。
赵崇岳见她孩子气兴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故意松了缰绳,刻意放缓速度,存心让着她。
曼姝的骑术本就利落漂亮,得了前路空隙,又见他没有追赶,马匹越跑越快,不过片刻,便将赵崇岳远远甩在身后。
风声掠鬓,落叶纷飞,她遥遥回头望去,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落在极远后方。
秋风扬起她的衣袍,眉眼明媚,心底满是少年般的得意,唇角高高扬起,策马奔得愈发畅快。
正当她暗自窃喜、以为自己完胜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飞速靠近。
不过眨眼功夫,一道黑影如风掠至身旁,转瞬便超越她数个马身,稳稳遥遥冲在最前。
曼姝微微一怔,抬眸望去,只见赵崇岳勒马放缓,侧首回头看向她,眉眼带着肆意张扬的笑意,声线裹挟着秋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张狂:
“女人,你也太小瞧老子了。我赵家祖辈世代皆是马背上的将军,我年少时便在边疆跟着马镇雄驰骋沙场、征战江山,自幼与战马为伴。方才不过刻意让你一程,捡个开心,是不是得意坏了?”
曼姝不甘示弱,策马追上前,眉眼带着倔强骄矜,朗声回怼:“赵崇岳,人各有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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