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巡军治乱


   可他这点小心思,在久经官场、深谙权谋的赵崇岳眼中,拙劣又可笑。

    赵崇岳静静看着他故作镇定、滴水不漏的模样,眸底冷光沉沉,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谅你也没那个胆子,敢当面糊弄欺瞒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与之废话周旋,收敛慵懒姿态,神色骤然沉冷正色,腹黑算计尽数显露,不给对方半点侥幸余地:“不必多做辩解。把军营近一个月的记事簿取来我亲自过目。另外,据实汇报近期所有军务要事。

    外敌暗中进犯、民党私下挑衅、军中私下贿赂、军纪松散懈怠,但凡任何猫腻、半点乱象,尽数如实道来,隐瞒一字,严惩不贷。”

    他此番微服私访,便是刻意卸下军装伪装,不摆威严架子,只为褪去所有人的戒备,看清绥南军营最真实的模样。

    看似随性巡查,实则早有耳闻属地暗藏乱象,今日专程前来,便是要一一清查、敲打整治,心思深沉,步步算计。

    陆奎被他层层逼问,早已心神俱震,再也不敢存半分侥幸,浑身紧绷,连忙俯首应声,语气满是惶恐恭谨:“是!卑职遵命!属下即刻取来记事簿,所有军务一概据实禀报,绝无半点隐瞒!”

    整座军营大堂气氛凝滞冰冷,无人敢出声。

    陆奎此刻才彻底明白,这位褪去戎装的少帅,远比身着军装时更加可怕。

    冷硬深沉,腹黑多疑,洞察一切,看似松弛温和,实则步步设局、句句敲打,让人无处遁形,心惊胆战。

    陆奎心头早已乱作一团,被赵崇岳句句紧逼,再也撑不住方才的镇定。

    他不敢拖延,连忙快步走到案前,从上锁的木柜里取出厚厚一叠军营记事簿、巡防记录与粮草军备账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至赵崇岳面前。指尖微微发颤,额角细汗层层渗出,心底慌乱至极。

    他嘴上说着据实禀报,心里却早已打鼓——这记事簿看似工整齐全,实则大半都是事后补写。刻意粉饰的假账、假记录,为的就是遮掩绥南军营近段时间的乱象。

    赵崇岳随手接过账册,翻页的动作慢条斯理,指尖骨节分明,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慌。

    他一目十行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军中日常巡岗、操练人数、粮草消耗、边境排查。条条看似规整无误,可多年治军的眼力摆在那里,哪里敷衍、哪里造假、哪里瞒报,他一眼便能看穿。

    几页翻罢,赵崇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腹黑深沉的底色彻底显露。

    他不先发怒,反倒淡淡开口,给足陆奎坦白的机会:“说吧,近期军中异动,一一说来。”

    陆奎喉结滚动,不敢抬头对视,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汇报。

    起初还敢挑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搪塞,无非是几处小兵懈怠操练、偶有迟到早退、巡岗偷懒的细碎过错。句句避重就轻,妄图蒙混过关。

    赵崇岳静静听着,不打断、不插话,只是眸底的冷意一点点加深。

    待他说完,赵崇岳轻轻合上账册,指尖在封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响低沉,落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慑人。

    “说完了?”他语气清淡,却带着压顶的威压,“土匪滋扰乡邻、劫掠商队,你说治安太平?城郊三镇接连失窃、百姓告状无门,你一句小兵懈怠就想揭过?”

    陆奎浑身一震,双腿几乎发软,扑通一声往前半步,声音发颤:“少帅……属下、属下只是怕小事惊扰上听,故而未曾及时上报,本想自行整顿平息……”

    “自行整顿?”

    赵崇岳低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腹黑拿捏人心的手段展露得淋漓尽致。

    “陆奎,你跟着我麾下治军三年,最清楚我的规矩。军纪无小事,民生无小事。你瞒着不报,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绥南百姓命贱?”

    他步步逼近,字字诛心,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余地。

    “还有。”赵崇岳眸光骤然锐利,直击核心,“近月民党残部数次潜行入境,试探绥南布防,你压下不报。军中私下收受商户孝敬、轮岗调换徇私、粮草账目虚报空额,你也一并自行‘整顿’了?”

    每说一条,陆奎脸色便白上一分。

    这些都是他藏得最深、最不敢上报的猫腻,本以为遮掩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少帅尽数知情。

    他瞬间彻底溃了心理防线,再也不敢半分隐瞒,重重垂首,冷汗浸透背脊,声音惶恐沙哑:“属下知错!属下有罪!”

    “知错?”赵崇岳眼神冷硬如铁,“你不是知错,你是赌我不会来、赌我查不到、赌你能一手遮天瞒天过海。”

    他最厌的,从来不是下属犯错,而是欺瞒。

    犯错可改,欺瞒必死。

    陆奎额头重重抵下,心态彻底崩裂,慌忙全盘坦白:“少帅恕罪!是属下糊涂!近月绥南边境确有民党余孽窥探动向,土匪小队盘踞城郊山林,趁夜劫掠行商,属下怕担治军不严之责,便压下折子,未曾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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