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正面交锋
医馆,不要张扬,转告她这件事,叫她早做准备。”
贺虎神色一凛:“是,少帅。”
夜色笼罩白氏医馆。
院落里梧桐落叶铺了薄薄一层,屋内油灯摇曳。曼姝正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杯微凉的茶水,静静望着院中的一地残叶。
贺虎避开街上零星的暗哨,寻机会进到院内,避开白花,将消息低声转告。
听完这番话,曼姝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瓷杯边沿硌得掌心生疼。
刚刚从一场生死陷害里脱身,新的考验,已然接踵而至。马镇雄亲自召见,句句皆是刀山陷阱。稍有一句应答失当,不止自己性命难保,归蜀全盘计划,亦会付诸东流。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眼,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凝起一层寒霜。
“知道了。回去转告少帅,我明白利害,明日,我会前去。”
贺虎看着她镇定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服,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离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一盏孤灯。
窗外秋风呜咽,一场更为凶险的当面盘诘,近在眼前。
秋日的日头淡薄,行馆正厅敞亮肃静,檐下秋风穿堂,带起阵阵凉意。
曼姝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身形单薄,静静垂首立在厅中。脸上斑驳的胎记在天光下格外显眼,衬得她愈发像一个饱经流离、怯懦卑微的乡野流民。
赵崇岳立于侧首,军装笔挺,神色淡漠,看似置身事外,目光却寸寸留意着厅中动静,掌心早已悄然攥紧。
上座,马镇雄端坐主位,眉眼深沉,一双阅尽官场诡诈、看透人心的眸子,沉沉落她身上,带着审视万物的冷厉。
先前听闻此女身陷死局,竟能冷静捉人、当众翻盘,条理清晰、定力惊人。一个寻常逃难女子,不该有这般心性。今日这一见,他本是打定主意,要从她一言一行里,抠出半点异样破绽。
马镇雄缓缓开口,声线沉缓,带着上位者压人的威压:“你便是曼姝?”
“是、是民女。”
曼姝应声时,肩头极轻地微缩了一下,语速微微一顿,带了一点普通人面对高官时本能的紧张与局促,目光不敢抬头对视,老老实实垂着眸,一副拘谨无措的模样。
马镇雄眸光微动,继续发问:“前番医馆栽赃一案,牛义守与内眷联手构陷,欲定你通党重罪。一介流民,绝境之中,你何以敢当众对峙兵士、擒下人证?”
这一问尖锐刁钻,直指她最大的反常之处。
厅内气息骤然凝住。
赵崇岳心神微提,静待她应答。
若是答得太过完美、太过通透,便是最大的破绽,只会坐实她刻意伪装、绝非普通人的嫌疑。
秦骄骄心中透亮,深知马镇雄这类老狐狸的心思——太完美即是伪装,略有笨拙,才是活人。
她刻意没有维持之前滴水不漏的沉稳,指尖悄悄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慌乱,说话略略磕绊:
“回、回大人……民女当时真的怕极了。”
她语速稍乱,语气带着一点普通人情急之下的语无伦次,是恰到好处的失态:
“他们拿那么重的罪名压我,还要直接抓人定罪,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若是认了,必死无疑。我、我也是被逼急了……脑子一时乱得很,只知道不能白白冤死,凭着一口气胡乱抓住了人。其实、其实我当时手脚都在发抖,全程都是懵的,只是、只是运气好,侥幸没被他们蒙过去。”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耳尖轻轻泛红,透着一丝小人物闯了大祸后的胆怯与后怕,甚至下意识局促地抿了抿唇。
这是她刻意露出的破绽。
不从容,不镇定,不运筹帷幄。
有慌乱,有笨拙,有侥幸,有普通人劫后余生的怯懦。
无伤大雅,却极其真实。
彻底推翻了马镇雄心中“心智过人、深藏城府”的预判。
马镇雄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深究之色淡去大半。
他见惯了刻意沉稳、伪装谦卑的细作与谋士,那些人永远滴水不漏、情绪全无。可眼前这女子,紧张、拘谨、说话微磕、带着普通人的胆怯与侥幸,笨拙得真实,慌乱得鲜活。
紧接着,马镇雄话锋一转,直刺核心:“近日全城严查乱党,搜捕书先生。你常住医馆,往来人杂,可曾听过这名讳?可曾见过形迹可疑之人?”
这是最致命的盘问。
秦骄骄依旧保持着几分拘谨的姿态,微微蹙眉,像是认真回想,随即轻轻摇头,还带着一点思索后的茫然:
“大人,民女真的不知……我身子一直不好,大多时候都待在院里静养,很少出门,也听不懂什么党派、什么先生。之前风波闹得满城皆知,我心里更是害怕,整日躲在屋里,不敢多看、多问半句。若是、若是真有可疑之人,我这般胆小愚笨,也定然看不出来。”
她语气平平,略带一点自嘲的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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