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颗粒铺设在墙壁和地板里，形成第一层物理屏蔽网。里德的跨维度频率干扰器被拆解重组，嵌入屏蔽网的节点中，充当信号过滤核心。

    毒液负责精密焊接和布线——它的触手比任何机械臂都灵活。

    两个搭档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往左三毫米。”

    “这就是左边。”

    “那是右边，你分不清左右吗？”

    “你一坨黑色黏液跟我谈方向感？”

    但活儿推进得很快。

    第十四天，屏蔽场的基础结构完工了。

    林宇站在地下室中央，周围的墙壁和地板都泛着淡蓝色的微光，那是纳米颗粒激活后的状态。

    他启动了测试。

    屏蔽场运转的瞬间，毒液整个松弛下来。

    “怎么样？”

    “安静了。”毒液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放松，“纳尔的信号被挡住了。至少在这个房间里，我听不见它了。”

    “那出了这个房间呢？”

    毒液没回答。

    它不需要回答。

    林宇也清楚——这个屏蔽场只能覆盖地下室这点面积。一旦走出去，纳尔的信号就会重新灌进来。

    这不是长久之计。

    屏蔽是被动防御。纳尔只要醒着，信号就不会停。今天挡住了，明天它加大功率呢？后天呢？

    林宇坐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盯着泛蓝的墙壁。

    “毒液。”

    “嗯？”

    “如果我再不主动出击，我们迟早会从这具身体的主人，变成纳尔在地球上的提线木偶。”

    毒液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林宇抬头。

    不是地下室的声音，是从外面来的——从天上来的。

    窗户被橙色的光照亮了，亮度持续了两三秒才暗下去。

    林宇冲上楼，推开门。

    哈德逊河方向，水面上腾起一大团蒸汽。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进河里了。

    林宇站在别墅门口，盯着哈德逊河面上翻滚的蒸汽。

    水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浪花翻涌，热气冲天，河水倒灌的声响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

    “陨石？”

    “不是。”毒液从他肩膀上伸出一颗小脑袋，鼻子抽了抽，“有生物体征。活的。”

    “活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进河里？”

    “嗯。而且很大。”

    林宇犹豫了两秒。

    换成以前，他转身回屋锁门，当没看见。但现在不一样——纳尔的事搞得他神经绷得很紧，任何异常都可能跟那个正在苏醒的混蛋有关。

    “去看看。”

    毒液瞬间覆盖全身，黑色巨兽踏地跃起，三步跨过草坪，直奔河边。

    到了岸边，蒸汽还没散。河水滚烫，靠近落点的区域都在冒泡，温度高得离谱。

    毒液的触手探进水里，顺着热源往下摸。

    碰到了。

    一个人形的东西，很沉，沉在河底。

    触手缠住，猛地一拽。

    水花炸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被甩上岸，重重拍在泥地上。

    林宇退了半步，低头看。

    金色长发糊满了泥浆和血迹，脸上全是伤口和烧痕。身上的铠甲碎得七七八八，胸甲裂了一条大口子，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右手紧握着一把斧子——风暴战斧。

    但斧子的刃口也崩了好几块。

    “……索尔？”

    雷神索尔躺在泥地里，胸口微微起伏，还在喘气。但那喘气声又细又弱，跟林宇印象里那个中气十足、动不动哈哈大笑的雷神完全不是一个人。

    更直观的变化是——他瘦了。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深塌下去，满脸胡渣乱蓬蓬地翘着。

    林宇上次见他还是复联围攻灭霸那会儿，当时这货虽然胖了不少，但精神头十足。

    现在这副模样，说是流浪汉都有人信。

    “索尔！”林宇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又拍了两下。

    索尔的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

    那双眼睛灰蒙蒙的，瞳孔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到林宇脸上。

    “你……你是谁……”

    “林宇。之前纽约大战见过。”

    索尔眯着眼辨认了几秒。

    “啊……那个黑色的……大怪物……”

    “那是毒液。我是宿主。”

    索尔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