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钱主簿钱老爷


,拿人力还”。

    既全了他的官威,又把事情拖进了水里。

    周莽心里清楚得很。

    这条台阶,他明知道钱主簿多半不会下。

    可他要的本来就不是钱主簿下台阶,这条台阶,是当着宋知县的面铺的。

    他越退让,越显得钱主簿咄咄逼人;钱主簿越是咄咄逼人,宋知县心里那杆秤,就越往莽庄这边沉。

    驳一个主簿算什么本事。借这个主簿,把知县彻底绑到自己船上,才叫本事。

    果然,宋知县的脸已经沉下来了。

    “钱主簿!莽庄备案,本官亲自核准,章程俱在。周先生是客,不可无礼。”

    钱主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拱了拱手,甩袖退到一旁。

    周莽躬身告辞,宋知县一路送出二门,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

    “周先生,钱主簿新来乍到,不知轻重,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县尊放心。”

    周莽笑了笑。

    “草民心里,只认县尊。”

    一句话,说得宋知县心头大定,拱手再三。

    出了县城,走出二里地,铁柱憋了一路的火终于炸了。

    “大哥!那姓钱的算个什么东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要我说……”

    “要你说,该一拳头让他长记性?”周莽头也不回。

    铁柱挠头。

    “我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只能带队打猎,当不了家。”

    周莽脚步不停,声音平平静静。

    “铁柱,你记着。今日我要是在县衙里顶他一句,明日全县都会传,莽庄的周莽,连官府的主簿都敢顶。”

    “传到府城,就是'山民骄横,藐视官府'八个字。这八个字,够调兵的了。”

    “可我退了一步呢?今日堂上十几只眼睛看着,他钱主簿咄咄逼人,他周莽处处守礼。传到府城,是谁的名声?”

    铁柱咂咂嘴,没话了。

    周莽望了一眼身后的县城,目光冷下来。

    当然,退一步,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

    他眯起眼,心里一条一条地盘算。

    钱主簿今日丢了脸面,这种人,咽不下这口气。

    他背后八成连着府城,接下来,十有八九要往府城递话。

    府城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偏远小县的山庄,不值当大动干戈,多半是发文让县里“详查”。

    而详查的笔,攥在宋知县手里。

    宋知县拿了虎骨、收了政绩、还欠着“知己”两个字,这封详查的回文会怎么写,不问可知。

    所以明面上,莽庄什么都不用做。做了,反倒落痕迹。

    但暗处,有三件事要办。

    第一,县衙里要有一双耳朵。

    今日那个在钱主簿耳边提“贺山”的老衙役,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县里谁说了算。

    这种人,几斤肉、几副药就能结下,往后钱主簿写什么、送什么,莽庄要比府城先知道。

    第二,黑牢那批流犯,要尽快接回来。

    人一进莽庄,钱主簿再想拿莽庄做文章,就得先掂量,庄里的丁口册子上,可都是县尊亲手划拨、画押用印的人。

    动莽庄,就是打知县的脸。

    这根绳,越拴越紧才好。

    第三,周莽回头望了望莽山的方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山里的活,要加快了。

    砖窑、栅栏、哨塔、保安队的操练,一样都不能停。

    太平是求出来的,更是备出来的。

    等别人把刀架到你脖子上再磨刀,那就晚了。

    “铁柱。”

    “哎!”

    “回去之后,让七娘她们买粮的时候,顺带给官道岔口茶棚的老掌柜捎两斤肉。”

    周莽淡淡道。

    “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说是莽庄谢他平日里照应。”

    铁柱愣了愣。

    “哪个老掌柜?”

    “会有的。”

    周莽笑了笑,没再解释。

    当天夜里,县衙后衙。

    钱主簿房里的灯,亮到三更。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越想越气,一个山野村夫,竟敢当着满衙的人,拿章程堵他的嘴!

    什么“以官保代士绅保”,巧言令色!

    知县也是昏了头,被一副虎骨就收买了,对那泥腿子一口一个“先生”!

    老衙役白日里那句“贺山那档子事”,他不是没听见。

    只是在他看来,乡野传闻,以讹传讹罢了。

    一伙溃兵消失,许是流窜去了别处,跟个种地的有什么关系?

    他提笔写道。

    “府尊大人钧鉴:卑职到任月余,查本县西南莽山,有流民聚众结庄,号曰'莽庄',丁口逾百,来历不明,保结不全,而县尊竟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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