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来日方长



    “吱嘎。”

    门开了。

    苏半夏提着药箱进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乌青上停了停。

    “周大哥,昨晚没睡好?”

    “睡得很好。”

    周莽面不改色。

    “一觉到天亮。”

    “哦。”

    苏半夏不置可否,坐到床边,解开他的绷带换药。

    她的指尖在绷带上缓缓摩挲,忽然在胸口某处停住。

    那里,有一小片被泪水洇过的痕迹。

    她又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些。

    被窝里,枕畔上,一缕陌生的、英气的发香,若有似无。

    苏半夏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却一点一点凉了下去,指下的力道,跟着重了半分。

    “嘶!”周莽龇牙。

    “疼?”

    她淡淡地问。

    “周大哥昨夜睡得'很好',怎么伤口倒像是被人压过?”

    周莽后背一紧,刚要开口。

    苏半夏的指尖忽然碰到了绷带的结。

    她低头细看,绷带是她昨夜亲手打的结,收尾的手法是她独门的路数,此刻原封未动,一圈一圈,缠得整整齐齐。

    没解开过。

    衣带没动,绷带没拆,连被衾的褶皱都是一个人睡乱的形状。

    也就是说,昨夜这屋里就算有人来过,也什么都没发生。

    苏半夏的唇边,慢慢浮起一抹小狐狸似的笑,几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

    “……还算你识相。”

    下一刻,那抹笑又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们这这群女人,围着这一个男人,往后的日子……

    她垂下眼睫,把那点心思按回了药箱底。

    “半夏?”周莽探头。

    “没什么。”

    她收起手,神色如常,手下的力道重新轻了。

    “伤口收口了。再静养三日。”

    “这三日,谁再爬你的床。”

    她收拾药箱,起身,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让她先来找我领一副安神的药。”

    “喝下去,保管她沾枕头就着,一觉睡到大天亮。”

    “什么念头,都起不来。”

    周莽捂着脑袋。

    看来这苏半夏这臭丫头什么都知道了,这是在这报复呢。

    ……

    辰时,中军大帐。

    季临川正在议事,两侧坐着八名校尉,还有四个青衫幕僚。

    见周莽进门,他起身相迎,指着帐中众人。

    “周兄弟,这些人,都是跟了本将多年的心腹,绝对信得过。”

    周莽扫了一圈,点点头,径直走过去。

    一屁股坐在了季临川的主位上。

    满帐哗然。

    七八名校尉齐齐变色,手按刀柄的有,站起半身的有,可没有一个人先开口,一双双眼睛都下意识地瞟向季临川。

    终于,一员满脸虬髯的校尉忍不住了,“腾”地起身,冲周莽大喝。

    “哪来的小子!那是将军的位子,也是你能坐的?!滚下来!”

    “好。”

    周莽笑了。

    他环视众人,慢悠悠开口。

    “说话、做事、发怒之前,都先看一眼季将军,见将军不恼,才敢跳脚。”

    “确实是心腹。”

    虬髯校尉一噎,一张黑脸涨成紫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

    “小子,你莫要仗着将军抬举你,就蹬鼻子上脸!”

    “这帐子里坐着的,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一个白身......”

    “王犇。”

    季临川淡淡开口。

    虬髯校尉的声音戛然而止,憋得胸膛起伏,恨恨退后半步。

    “将军,”

    周莽朝季临川抬了抬下巴。

    “去把萧鸾、裴照月、秦筝请来。”

    季临川一怔,随即点头吩咐亲卫去了。

    不多时,三女入帐。

    周莽环视满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人到了,今日只问一件事。”

    “七天后,三万石军粮从府城启运,过野狐岭,过黑水渡,进狼山县大仓。”

    “若让你们来押这批粮,你们,怎么安排?”

    满帐一静。

    八名校尉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了半晌,那虬髯校尉挠了挠头。

    “这个……押粮嘛,多派些人手跟着便是……”

    “跟多少人?走哪条线?前哨放几里?遇袭谁断后?粮车掉队谁收容?”

    周莽连珠炮似的问过去。

    虬髯校尉张着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满帐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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