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高烧,失血,旧创崩裂


么按都按不住,转眼就把她胸前的衣襟浸透了一片。

    女人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让开!都让开!”

    苏半夏分开人群冲进来,跪坐在周莽身边,快速的在他身上的伤口处查看,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样?!他怎么样?!”裴照月抓着她的胳膊,声音都劈了,十指几乎掐进她肉里。

    “旧伤没好透,这几日又没歇好,底子早就空了。”

    苏半夏的手在抖,声音却在往下压,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今夜这一场,把所有亏空全激出来了。”

    “高烧,失血,旧创崩裂……”

    她抬起头,眼圈通红。

    “我手里没有药,再这么烧下去,人就完了……”

    “都怪我……”

    裴照月呆呆地跪坐在血泊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都怪我任性……是我害的……是我害了他……”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刀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沈青梧厉声喝住她。

    “我去找那头狼王。”

    裴照月头也不回,眼睛红得像血。

    “他要是死了,我跟那畜生同归于尽,黄泉路上给他作伴……”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一紧。

    低头。

    周莽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不知何时,正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攥得那么紧,像铁箍。

    他烧得神志不清,眼睛都没睁,可那只手,就是不松。

    沈青梧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把眼睛,轻叹一声:

    “看来……周大人就算烧糊涂了,也猜得到你这丫头要犯傻。”

    裴照月腿一软,跪倒回他身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去……我不去了……”

    她把他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脸颊上,泪水顺着他血污的指缝往下淌。

    “我不走了……我哪儿都不去……”

    “好了!”

    苏半夏打断众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周大哥救回来。”

    她看了看裴照月,又看了看那只至死方休般紧攥的手。

    “你——跟着进来,照顾他。”

    ……

    内洞,油灯如豆。

    女人们守在外洞,谁也睡不着,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柳氏抱着膝盖缩在火堆边,一双桃花眼肿成了桃儿,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莽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莽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念到第七遍,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呸呸呸,晦气!他死不了!他还欠着奴家的债没还呢!”

    纳兰星靠着石壁,一遍一遍地擦她的弓,擦得弓身发亮,指节发白。

    内洞里。

    苏半夏给周莽清创、敷药、换了三遍冷帕子,最后缓缓收手,颓然跌坐在一旁。

    裴照月跪坐在他身侧,握着他滚烫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他烧得满脸通红,眉心紧锁,嘴唇干裂,嘴里断断续续地含糊着什么,她凑近了听。

    听不清。

    只反复有两个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顶住……”

    裴照月的眼泪又下来了。

    烧成这样,他念叨的还是这四个字:顶住,顶住。

    外洞众人一拥而上。

    “怎么样?”

    苏半夏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用。山里的草药只能吊着,他的烧还在往上走。没有对症的药,我……我救不了他。”

    死寂。

    裴照月从内洞挪出来,瘫坐在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是有药呢?”沈青梧忽然开口,眉头微蹙,“若有对症的药,周大哥能好吗?”

    “能。”苏半夏斩钉截铁,“他的底子好,只要能退下这个烧,阎王爷就收不走他。”

    “那就去找药。”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众人回头,萧鸾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月白的衣裙上沾着周莽的血,脸上却没有半分泪痕,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狼山县。”她一字一字,“县城里有药铺,有医馆,要多少药,有多少药。”

    “可、可是……”小翠怯怯地开口,“咱们的身份……这时候进城……”

    萧鸾轻轻俯身弯腰,擦了下周莽额头上的冷汗。

    “你们猜,如果咱们中的谁病了,他会不会冒险去城里找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