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翻了翻,看见书页边角上的朱笔批注,抬头看了柳仙一眼。
“柳女官这批注,比正文还多。”
柳仙面色如常:“我在扬州的时候,日子长,除了看书没别的事,书上有些地方写得不对,我随手批了两句。”
方秉文把书合上,放回案上:“这批注留着,往后书院里的学生读《史记》,可以看看柳女官的批注,知道书不是死的。”
柳仙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多说,她把那摞书一本一本地往书架上摆。
方秉文站在旁边看着,见她摆书的架势很仔细,每一本都要先看一眼封面,再放到书架上,摆完了还要退后一步看看齐不齐。
“柳女官摆书的架势,像个老书吏。”方秉文道。
柳仙手上没停:“书脊要对齐,分类要清楚,找的时候才不费劲。”
方秉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辰时三刻,章衡到了。
他没有摆仪仗,只带了赵大和一堆护卫,穿了一身寻常的常服。
进了院子,方秉文迎上来,拱手道:“太孙殿下。”
章衡扶住他:“方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是书院落成,我是来道贺的。”
随着章衡到来之后,栖霞山下的官道上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几辆青布马车从金陵城方向驶来,在书院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七八个读书人,青衫方巾,年纪多在二十到三十之间,都是国子监的生员。
为首的一个叫顾清之,三十出头,跟了方秉文七八年,是方秉文的门生,他身后跟着周砚和陆时中,一个沉稳,一个机灵,三个人下了车,站在书院门口看了一圈。
“比我想的大。”顾清之看着院墙里露出来的老槐树树冠,点了点头,“方先生这回是下了本钱的。”
周砚道:“听说光修缮就花了三个月,太孙妃娘娘还贴了银子。”
陆时中已经在往院里探头了:“太孙殿下到了没有?”
士子们越来越多,来到这里的都想要跟章衡搭上一些关系。
后面又来了几个年纪稍长的举子,穿着半旧的袍子,一看就是外地来金陵候缺的。
其中一个叫陈文远,山东人,三十五六岁,在城南会馆住了大半年,跟顾清之在国子监的讲会上见过几面。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乡,一个叫赵怀安,一个叫孙敬之,都是前些年中的举子。
陈文远走过来,朝顾清之拱了拱手:“顾兄,你也来了。”
顾清之道:“陈兄从会馆过来的?”
“可不是,昨天听陆时中说太孙殿下要在书院题字,连夜赶过来的。”陈文远笑了笑,“我们这些候缺的举子,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热闹。”
顾清之点头,侧身让开路:“进去吧,讲堂里正说话呢。”
几个人进了院子。院子里已经站了二十来号人,三三两两聚在老槐树底下说话。
讲堂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方秉文坐在上首,旁边坐着章衡,再旁边是林诗韵、沈婉婉、苏星月、柳仙,还有一些仕女,男女自觉分开了。
顾清之带着几个人站在廊下,没有急着进去。
陆时中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太孙殿下今日穿的是常服,没摆仪仗。”
“方师对他有恩,也是太孙妃老师,他摆什么仪仗。”顾清之看了他一眼,“你别咋咋呼呼的。”
陆时中嘿嘿一笑,缩回去了。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国子监的生员来了十几个,金陵城里有名气的年轻读书人来了七八个,还有从扬州、苏州、杭州来的举子,住在城南会馆的,听说了消息也赶了过来。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已经站了六七十来号人,三三两两散在老槐树底下,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干脆坐在廊下台阶上。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生员跟旁边的人嘀咕:“太孙殿下真在里头?”
“在里头,我刚从讲堂门口过,亲眼看见的。”
院子里六七十号人正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院门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几个靠门近的生员先看见的,低声说了句“北匈人来了”,声音不大,但一传十、十传百,院子里很快静下来。读书人们齐齐转过头去。
阿史那·拓真走在前面,换了件靛蓝的锦缎袍子,腰间的弯刀换成了礼刀,脸色比朝会上好了些,但眉宇间那股粗犷气还是压不住。
他身后半步是阿史那·明月,月白长袍,银冠束发,她身边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北匈人,身形瘦削,蓄着短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北匈文人袍子,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方先生。”拓真进了院子,朝方秉文拱了拱手,“听闻书院落成,我们过来凑个热闹。”
方秉文还了一礼,引着他们往讲堂走,方秉文将三人引到章衡面前。
章衡放下茶盏,点了点头:“叶护请坐。”
拓真在对面坐下,明月坐在他身侧。那个北匈文人站在拓真身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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