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许崇明咬住了“事前”，陈航咬住了“行为”，陆开河咬住了“口子”，另外两个人咬住了“不能因为赢了就不处分”。

    四条线，每一条都站在纪律上。他刚才说的“事后联系了裴一泓”，被许崇明用“事前没汇报”顶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管过纪检工作，他知道许崇明说得对。

    纪律讲的是事前，不是事后。祁阳事后联系了裴一泓，这算态度好，但不能拿来抵消事前没汇报。

    钟正国坐在旁边，看着周老被顶回来，急了。他拍了一下桌子。“许崇明，你们一口一个‘事前’‘行为’‘口子’，你们怎么不说祁阳同志差点死了？

    田大富替他挡了那一撞，他死了！祁阳同志如果不瞒着！谁知道去医院路上有没有第二辆大货车？

    而且第一辆大货车怎么来的？现在都还没结果！还有如果祁阳不隐瞒还能挖出徐钦同志的遗骨吗？”

    许崇明看着他，语气很平。“正国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认。祁阳同志的功劳，没有人否认。

    但功劳和纪律是两件事。他立了功，该奖。他违了纪，该处分。不能因为功劳大，纪律就不要了。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钟正国的脸涨红了。“我不是说纪律不要了！我是说——处分要有分寸！

    你不能把他跟那些真正无组织无纪律的人放在一起论！”

    陈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正国同志，谁把他跟那些人放在一起论了？

    我们说的是‘隐瞒组织’这个行为本身。行为就是行为，不分跟谁比。”

    钟正国正要再拍桌子，费青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平。“许总，陈总，陆老。我提一句——祁阳同志的事，张总已经过问了。

    张总过问的是案子，但案子里面也牵扯到祁阳同志的做法。

    今天这个会，是不是等张总的意见明确了再定？”

    许崇明看了他一眼。“费总，张总过问的是案子，不是纪律。

    案子破了，张总表扬他，那是张总的事。纪律处分是我们这边的事。两件事，不冲突。”

    费青峰的眉头蹙了一下。“许总，我不是说纪律处分不能给。

    我是说——处分到什么程度，定性到什么程度，应该等张总的意见明确了再定。

    张总如果说了‘到此为止’，那就是到此为止。张总如果没说，我们再定。

    现在争了半天，万一张总的意见跟我们争的不一样呢？”

    许崇明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陆开河在旁边补了一句：“费总，张总日理万机，不可能每件事都过问。祁阳同志这件事，我们这边定就行了。”

    会议室里的风向开始往另一边倒。

    周老讲的是“不能上纲上线”，被许崇明用“事前没汇报”顶回来了。

    钟正国讲的是“处分要有分寸”，被陈航用“行为就是行为”挡回去了。

    费青峰提的是“等张总意见”，被陆开河用“张总不会每件事都过问”堵回去了。

    帮祁阳说话的三个人，三条线，都被顶了回来。

    钟正国急了。他侧过身，压着嗓子推了推旁边的裴一泓。“你怎么不说话？”

    裴一泓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桌面上，没有接话。

    钟正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那种低里有一种火气。“你倒是说句话啊！”

    裴一泓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钟正国正要再推他，周老也转过头，看了李主任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李主任看到了——周老在问，祁阳是你的人，你怎么不帮他说话？

    许崇明那边已经有人开始低声交换意见了，有人嘴角甚至带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他们在想——祁阳还是太年轻了。立了功又怎么样？

    隐瞒组织这个帽子扣上去，他就止步于汉东省长了。

    帮祁阳说话的人，周老被顶回去了，钟正国被挡回去了，费青峰被堵回去了。三条线，都断了。

    李主任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端着茶杯，一直没有开口。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然后咳嗽了一声。

    那个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争论声停了下来。许崇明正说到一半的话头断了，他转过头，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放下茶杯，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然后笑了笑。

    那个笑很淡，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什么事。“对了，有件事忘记和大家说了。”

    他停了一拍。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刚才我们向张总汇报工作的时候，张总已经说了——祁阳同志的事，到此为止。

    谁要是再拿这件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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