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素素进了林美丽的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美丽，妈交给你个任务。”

    林美丽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头都没抬：“妈，什么任务？”

    “你去追陈飞。”

    林美丽手一抖，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

    她慢慢抬起头，表情像是听见她妈说要去火星种土豆。

    “……妈，您再说一遍？”

    “我说，你去追陈飞。”

    钟素素一脸理所当然，丝毫看不出是开玩笑的样子，“妈没跟你开玩笑，而是说认真的。”

    林美丽把键盘一推，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妈：“您等会儿，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您刚才在楼下跟陈飞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是觉得他不错。”

    “您觉得他不错？”

    林美丽提高了嗓门，“妈，您跟他见过几面？您了解他吗？您知道他什么背景吗？上来就让我追他，您当这是买菜呢？”

    钟素素不慌不忙地翘起腿：“背景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林美丽盯着她妈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您别骗我。您要是真觉得陈飞好，刚才在楼下直接跟他要联系方式不就完了？用得着绕这么一大圈让我去追？您到底想干什么？”

    钟素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你别问那么多，按妈说的做就行了。追上了对你有好处，追不上也没损失，你纠结什么？”

    “什么叫‘对我有好处’？”林美丽追问道，“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钟素素却不解释，只是说，“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美丽，你是妈的女儿，妈还能害你不成？”

    “妈——”

    钟素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你放心，妈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害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林美丽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妈妈什么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还有，姐姐总说，母亲最近感觉怪怪的，起初她还不信，现在是不信都不行了。

    林美丽无奈，只能说今天太晚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回到家里，她迫不及待来到姐姐房间。

    “姐，我有事跟你说。”

    林漂亮正在看书，见妹妹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脸纳闷地问：“怎么了？大晚上的，怎么还鬼鬼祟祟的？”

    “妈中邪了。”林美丽雷霆开口。

    林漂亮“噗嗤”一下笑了，“我看是你中邪了才对。”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

    林美丽把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钟素素怎么在楼下堵的陈飞，怎么先推她再推林漂亮，怎么上来就说要“提携”人家，最后又跑到办公室里让她去追陈飞。

    林漂亮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妈真的这么说的？”

    “是啊是啊，我骗你干嘛？所以我才十分不理解嘛，妈一向那么开明的人，怎么突然间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也太奇怪了。”林美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林漂亮皱眉：“那她怎么跟陈飞说的？你知道吗？”

    “大概就是‘你认识我家大女儿吗，漂亮稳当，给你们牵个线’，陈飞说他跟我不可能，有女朋友了，妈就说‘有女朋友怎么了，你女朋友能给你的前途提供帮助吗’。”

    林漂亮的手指停住了。

    她想起了之前无意间偷听到的电话，想起了母亲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我时的情景。

    难道，母亲知道我的身世？

    可是，既然母亲知道，为什么非要她们姐妹俩去追我？

    林漂亮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当刑警这些年，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动机什么路数，她扫一眼听一句就能摸个八九不离十。

    “不对。”林漂亮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并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什么不对？”林美丽眨巴着眼睛问。

    林漂亮凝眉说，“妈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她这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一个是面子，一个就是我们两个。她跟陈飞又不熟，居然让我们两去倒追陈飞，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林漂亮站起来，走到窗边，抱着胳膊看着楼下的街灯，“除非，这样做，能对她产生什么有利的结果。”

    林美丽也跟着站起来：“你是说妈在算计什么？”

    “嗯！”林漂亮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至于她的某些推测和怀疑，暂时没跟妹妹说。

    毕竟，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在没证据之前，她不能乱下定论。

    林漂亮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查。至于妈那边，你先答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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