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天津站的走廊里便响起了脚步声。看守把秋萍昨夜写的纸条交到赵振堂手里，赵振堂看了一眼不敢耽搁，转身去了李涯办公室。

    李涯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他知道秋萍是不想再连累自己，

    “车什么时候走？”

    “十点左右，南京特意交代过，这事不让你插手。”

    “我知道。”李涯将纸条放进口袋，“你先去忙吧。”

    他已经猜到余则成不会眼睁睁看着秋萍被带去南京，多半会在押送途中安排人救她。

    李涯想了想，还是私下找了两个信得过的人，若是营救顺利，他们就不必露面，若是失败，他便想办法把秋萍带走。

    另一边，余则成也已经看过了移送单。昨夜他就送出了消息，廖三民那边安排了两组人手，只等确定押送路线便动手。

    没过多久，一个负责送文件的勤杂人员进来取卷宗，离开时顺手带走了桌角的一张纸，上面只写着出城的时间和方向。

    昨夜余则成回家时，翠萍就已经坐不住了，连晚饭也没吃。听说营救的人已经安排好，她坚持要跟着一起去。

    “我得去路上等，秋萍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你一露面，宋容章就能把你们认出来。”余则成压着声音，“救人的同志有自己的安排，你在后面接应就行。秋萍一出来你赶紧带她走。”

    翠萍憋着一肚子话，最后只问：“真能把人救出来？”

    “会有人接应她。”余则成握住她的手，“但你得听安排，别再出别的事。”

    上午，秋萍被人从看押室带出来。她一夜没睡好，眼睛又酸又涩。早上问过看守，得知纸条已经交给赵振堂，她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宋容章正在院里检查车辆，见她出来，吩咐把人带上第二辆车。他担心有人劫车，特意多带了几名持枪人员，连车上的看守也换成了自己的人。

    车队出城以后，路上渐渐冷清。前面的汽车忽然放慢速度，接着停下来。秋萍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辆拉柴的板车歪在路中间，车夫蹲在旁边，像是车轮出了毛病。

    陈干事刚下车准备查看，路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不许动！”

    几个人从两侧土坡后出现，拿枪对准押送车辆，要求把秋萍交出来。

    宋容章立即意识到这是有人专门来劫车。他没有贸然开枪，而是命令手下守住车辆，将秋萍控制在车旁，同时让陈干事留意后面的退路。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劫的是谁的车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要求他放人。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宋容章不肯交人却也清楚这里地形不利，对方占着两侧土坡，真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

    就在这时，后方又传来汽车声。

    李涯从车上下来，秋萍一眼便认出了他，顿时急了。

    “李涯！你回去！”

    李涯没有理会，先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确认秋萍暂时没受伤，才走到宋容章跟前。

    “李队长，南京不是让你回避吗？”宋容章脸色一沉，“怎么又来了？”

    “我过来看看。”李涯望了一眼路边持枪的人，“宋督察，这么多人拿着枪，你最好让手下小心点，别闹出人命。”

    说话间，一名营救人员突然从土坡后绕过来，趁着宋容章和李涯说话的工夫，与另一名同志配合，将秋萍身旁的看守控制住。

    “快走！”

    秋萍被人拉着往路边跑，另一人持枪掩护。等宋容章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脱离了看守，正被两名营救人员护着往旁边的小路撤退。

    “拦住他们！”宋容章厉声喊道。

    陈干事带人追了两步，却被土坡上的枪口逼得停下来。

    秋萍被人带到路边一辆等候的汽车旁，车门已经打开，只要上了车他们就能沿着另一条小路离开。

    李涯看见这一幕，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可就在秋萍准备上车时，宋容章突然拔出了手枪。

    他不能让秋萍就这么跑了。

    南京已经追究过他此前办案不力的责任，如今正式拘捕的人又在押送途中被劫走，他回去根本没法交代。

    宋容章看准秋萍正准备登车，举枪便要射击。

    李涯一直留意着宋容章，见他突然举枪，脸色骤然变了。他就在宋容章身侧，来不及再喊人阻止，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伸手想将他的枪口压下。

    “秋萍，小心！”

    秋萍听见李涯喊自己，下意识回头，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住，踉跄着扶住车门。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她慌忙转过身，却看见李涯仍站在宋容章面前，一只手还抓着对方持枪的胳膊。宋容章的枪口已经垂了下去，李涯却慢慢松开了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秋萍起初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鲜血从他的衣服里渗出来，才猛地反应过来。

    “李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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