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一下。

    他看见她受伤的那只手还缠着纱布，袖口沾了些水，便先皱眉问道：“不是让你别碰水吗？伤口还没好，怎么又洗东西？”

    “就洗几根菜，没碰着伤口。”秋萍把手往回收了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站里又出事了？”

    李涯没有再绕弯子，“南京已经批准抓你了。”

    秋萍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什么时候？”

    “今天傍晚。宋容章明天一早就要带人过来，吴站长也拦不住。”

    秋萍低头看着桌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走，姐姐和姐夫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廖三民也在重新安排路线，只是宋容章盯得太紧，谁都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南京的命令真的下来了，事情反倒比她想的还要麻烦。

    “那你准备怎么办？要把我交出去吗？”

    李涯看着她，从内袋里取出信封放在桌上，“你今晚就走，我都安排好了。”

    秋萍怔怔地望着那个信封，没想到他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离开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前天晚上。”

    李涯说完，见她还是坐着不动，便催了一句：“别发愣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衣服不用拿太多，路上不方便，钱和证件我都给你备好了。”

    秋萍没有起身，她望着李涯，声音很轻。

    “你真要放我走？”

    李涯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秋萍，我要是真想抓你，前天晚上就不会让你回家。”

    “可你是天津站的行动队长。”

    李涯看着她，忽然有些生气。

    “我知道我的身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干什么？你先出了天津再说。”

    “可是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把你也拖累了。”

    李涯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秋萍眼圈慢慢红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李涯把桌上的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还有我的事。”

    这个回答秋萍早就猜到了。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摸着信封的边角，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我走了，南京是不是会查你？”

    李涯当然知道后果。

    “真出了天津，要照顾好自己，短期内就别回来了，也别急着跟你姐姐联系，等安全了再说。”

    秋萍听着他这些安排，心里越来越难受。

    “李涯......”

    “怎么了？”秋萍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了谢谢你三个字。

    “以后这种话就不用说了”，秋萍还想开口，李涯已经起身往卧室走，“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再打个电话。车要是安排好了咱们今晚就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秋萍一眼。

    “还有，今晚别再往余则成家里跑了。宋容章的人就在外头盯着，你一出去，他们肯定跟上，真要让人堵住，前面那些安排就全白费了。”

    秋萍点了点头，李涯看着她，最后却只是催促了一句，

    “快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