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海面上的“老熟人”
沈玉郎坐在她身侧,目光也微微眯起,悄声在她耳边道:“这红姨来头不小啊——连老叨的老底都摸得清清楚楚。”
林灼华没接话,只把茶碗放下,等着红姨往下说。
红姨见老叨缩着脖子不吭声,倒也没再逼他,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了缓语气:“行了,你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算账。先说正事。”她目光转向林灼华,“灼华丫头,你师父从无间狱出来,九幽令也到了你手里——这归墟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你可知道,你娘当年留下的摊子,远不止这一处?”
林灼华心里一紧:“您说的是……”
红姨从袖中又掏出半张泛黄的布帛,摊在桌面上,与林灼华手里的残图拼在一处——纹路严丝合缝,竟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图上标注着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城池轮廓,旁边用朱砂小字写着三个字:天工城。
“你娘当年修天门之前,曾在天工城留了一件东西。”红姨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点了点,“引眉簪——引眉血脉真正的传承之物。你手里的灼华棍如今失了心,单靠那根铁棍撑不了多久。要想补天缝漏,你得先把引眉簪取回来。”
林灼华盯着地图上的天工城,眉头拧起:“那这引眉簪,跟天门钥匙又有什么关系?”
红姨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娘留的东西,向来是一环扣一环,她没说透,旁人也猜不透。但我知道一件事:天工城的机关,只有引眉血脉的传人才能打开。你娘当年设下三道考验,说是等‘心性够了’的人去取。”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灼华:“你如今凑齐了五个人,心性也磨得差不多了——该去天工城走一趟了。”
林灼华攥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俺娘她……当年为啥不自己带着引眉簪去修天门?”
红姨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话戳到了什么旧事。她垂下眼,半晌才说:“因为你娘当年把引眉簪留在天工城,不是为了自己用的——她是为了留给你。她说,她这辈子用过一次引眉簪,修好了天门,也漏尽了生机。她不想让你走她的老路,所以她把簪子封起来,设下考验,等你真正能撑起这东西的时候,再去取。”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海风拍打着船板的声音。
林灼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棍而布满薄茧的手,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烫。她娘留下的东西,一件接一件——灼华棍、引眉刃、九幽令、引眉簪……每一件,都像是她娘在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一寸一寸地替她铺路。
她抬起头,咧嘴一笑,眼睛却有点亮:“行,那俺就去天工城——把俺娘留在那儿的簪子取回来。”
红姨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一转,扫向角落里那个一直缩着魂体的老叨。那一眼极短,短得像是无意间掠过,但林灼华恰好捕捉到红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像是旧怨,又像是叹息。
老叨被她那一眼扫中,魂体又抖了抖,干笑一声:“红丫头,你有话直说,别拿那种眼神瞅我——我瘆得慌。”
红姨收回目光,端起茶碗,语气淡淡的:“我只是在想,你当年在泰山脚下不辞而别,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你师妹柳如烟,也在找引眉簪?”
老叨的脸色——如果半透明的魂体也有脸色的话——刷地一下白了。
林灼华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柳如烟?俺娘的师妹?”
红姨没接话,只是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船舱门口,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老叨,你瞒了灼华丫头这么多年,有些事,你该自己跟她说清楚。”
海风从舱门口灌进来,吹得油灯里的火苗剧烈晃动,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老叨飘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林灼华坐在桌前,看着那张拼好的地图,又看了看角落里沉默的老叨,心里那股浪潮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她娘的旧事,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而她正一步步走到网中央。
海风从舱门口灌进来,吹得油灯里的火苗剧烈晃动,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老叨飘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林灼华坐在桌前,看着那张拼好的地图,又看了看角落里沉默的老叨,心里那股浪潮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她娘的旧事,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而她正一步步走到网中央。
“老叨,”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你告诉俺,柳如烟找引眉簪,是干啥用的?”
老叨的魂体晃了晃,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她……她不是想抢引眉簪。”
“那是为啥?”
“你娘当年收她当师妹的时候,答应过她一件事,”老叨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娘说,等引眉簪传下去的那天,让她看一眼簪子上的‘眉纹’——那上头刻着你们引眉一脉全部的传承脉络。柳如烟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一眼那脉络,补全她自己创的那套‘柳叶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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