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归墟的“出口”
腿!”阿绿气呼呼地反驳,“俺就两条腿!”
“那你跑快点!”
“俺在跑了!”
沈玉郎走在最后,听着这一群人吵吵嚷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幽深的无间狱——层层叠叠的黑暗里,隐约能看见铁憨憨、镜娘、独眼老头的身影,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目送着他们。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归墟的出口是一道巨大的石门,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那光不亮,甚至有些阴沉,但看在刚从无间狱里爬出来的众人眼里,却比什么金银珠宝都珍贵。
林灼华一步跨出门槛,仰头看着那片灰扑扑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换干净。
“出来了!”阿绿跟在她身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绿毛都耷拉下来,“俺以后再也不下地了!打死也不下了!”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老叨飘在她头顶,凉凉地提醒,“结果没两天就又跟着下去了。”
“那不一样!上回是俺自己愿意的!这回是……是……”阿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姑奶奶非要拉着俺的!”
“俺啥时候拉你了?”林灼华回头瞪她,“俺记得是你自己抱着俺的腿不放的吧?”
阿绿被戳穿,绿毛一红,别过头去不吭声了。
沈玉郎站在石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缓缓合拢的大门,又看向不远处那一片灰蒙蒙的海面,轻声说:“总算是出来了。”
林灼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她眯了眯眼,忽然问:“老叨,你师父……还在渔村等着吧?”
老叨飘在她身边,点了点头:“在呢,那老头子认死理,说等你回去,就一直等着。”
林灼华握紧手里的灼华棍,棍身冰凉,再没有从前那股暖意。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行,那咱回家。”
林灼华扛着铁棍,迈开步子就往船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归墟的方向。
“怎么了?”沈玉郎跟上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归墟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雾里隐约能看见那座黑塔的尖顶,像一根扎在天地间的钉子。
“没咋。”林灼华收回目光,挠了挠后脑勺,“就是觉得……这地方吧,怪渗人的。”
“你还怕渗人?”沈玉郎挑了挑眉,“你可是连无间狱都闯过的人。”
“那能一样吗?”林灼华白了他一眼,“无间狱那是没办法,硬着头皮闯。这地方是……是那种,你明明走出来了,回头看一眼,心里还发毛的那种渗人。”
阿绿深有同感地点头:“对对对!姑奶奶说得对!俺也觉得这地方邪乎!那棺材里躺着的人,跟魔君长得一模一样,俺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老叨飘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那叫玄寂,魔君的弟弟。你要是觉得邪乎,倒也没错——他躺那棺材里二十年,连口气都没喘过,今儿个却醒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起鸡皮疙瘩。”
林灼华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加快脚步走到船边。船还是来时那条,破破烂烂的,船板上沾着海藻和贝壳,像是被海水泡了几百年。她刚抬脚要上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姑奶奶!等等俺!”
铁憨憨从归墟的石门里追出来,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一把大锤。他跑到林灼华面前,咧着嘴笑:“姑奶奶,你真要走啊?”
“废话,俺不走留这儿过年?”林灼华上下打量他,“你咋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守着最后一层吗?”
“最后一层有人守了。”铁憨憨挠了挠头,“镜娘说她闲着也是闲着,替俺看一会儿。俺寻思着,你这一走,俺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着你,就赶紧跑出来送送你。”
他说着,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杵,认真地喊了一嗓子:“姑奶奶,你以后常来玩啊!”
林灼华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哭笑不得:“常来玩?你当这地方是集市啊?还常来玩——俺跟你说,这地方连个太阳都没有,俺来一次都觉得亏得慌。”
“那倒是。”铁憨憨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这地方确实没太阳……俺都忘了太阳长啥样了。”
他这话说得憨,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落寞。林灼华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假。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啥……你要是想晒太阳,等俺回渔村了,给你画一个。”
铁憨憨一愣:“画一个?”
“对啊。”林灼华比划着,“画一个大大的太阳,挂在墙上,你啥时候想看了就抬头看一眼。”
铁憨憨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敢情好!俺等着姑奶奶的画!”
他话音刚落,石门方向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回走出来的是镜娘,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裙子,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镜,边走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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