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师父的“老账本”


,然后用二十年去还。

    魔君忽然说:“账本最后一页,还夹着一样东西。”

    林灼华一愣,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发现页与页之间夹着一根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是一根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桃花,花瓣已经有些磨损了,但簪身的光泽还在,像是被人戴过很久、又被人仔细收着。

    林灼华盯着那根簪子,手指头有些发抖。她认得这根簪子——她娘的梳妆匣里,一直摆着一根一模一样的簪子。她小时候趁她娘不在,偷偷拿出来玩过,被她娘发现了,也没骂她,只是把簪子收回去,说:“这是你爹给娘的定情信物。”她问:“爹呢?”她娘没回答,只是把簪子仔细地插回发间,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说:“爹去很远的地方了。”

    可那根簪子,她娘一直戴着,直到她娘死的那天——她记得那根簪子跟着她娘的骨灰一起埋进了坟里。那这根又是什么?

    老叨看见了那根簪子,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想站起来,却被锁魂丝扯住,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沈玉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皱眉道:“前辈,你……”

    老叨却像是没听见沈玉郎的话,只盯着林灼华手里的簪子,声音发颤:“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魔君端起茶盏,语气平淡:“你当年把簪子埋进她坟里的时候,我换出来了。”

    老叨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半天没动弹。沈玉郎扶着他,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心知这簪子背后必有大事,当即也不多话,只默默将他扶稳。

    林灼华看着老叨那副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簪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师父,你说话啊。这簪子不是你埋进俺娘坟里的吗?咋又跑到魔君手里去了?他换出来干啥?”

    老叨嘴唇哆嗦了两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顺着沈玉郎的搀扶慢慢滑坐在石阶上,双手抱住头,闷声道:“你别问了……这事儿你别问了。”

    林灼华哪肯罢休,正要追上去,魔君却在一旁慢悠悠开了口:“你师父不敢说,我替他说。”

    老叨猛地抬头,厉声道:“玄溟!你敢!”

    魔君也不恼,看着林灼华,语气平淡:“你师父当年不是欠你娘一条命——他是欠了你娘一条命,外加一颗心。”

    林灼华愣住了:“什么意思?”

    魔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老叨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师父年轻的时候,跟你娘是同门师兄妹,俩人一起修炼,一起闯荡,说句青梅竹马也不过分。后来你娘遇见了你爹,嫁了人,你师父嘴上说祝福,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你娘死的那年,你师父疯了似的到处找续命之法,最后找上了我,说要借我的‘转灵灯’一用。”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转灵灯能以命换命,他打算拿自己的命,换你娘的命。但你知道这家伙干了个什么事?他偷了灯不假,却没用在自己身上——他把灯芯换成了自己的心头血,悄悄塞进了你娘的坟里,想着让她在阴间少受点苦。”

    林灼华听得目瞪口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老叨。老叨仍旧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人揭了最见不得人的伤疤。

    魔君叹了口气:“这簪子,是你娘下葬时戴在头上的。老叨当年把那盏灯芯藏进簪子里,一并埋了下去。我后来去坟里取回灯芯时,顺手把这簪子换了出来——本想着留个念想,没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林灼华握着簪子,指尖微微发凉。她娘活着一辈子,她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些旧事。她只知道爹娘早逝,自己是个孤女,却不知道这背后还藏着这么一段纠葛。

    她转头看向老叨,声音放轻了些:“师父,你……你当年喜欢俺娘?”

    老叨沉默了很久,才闷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灼华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簪子仔细收进怀里,又看了一眼魔君:“那你呢?你跟我娘……又是什么关系?”

    魔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欠你娘的,不比老叨少。”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仿佛那段往事被一口吞进了肚子里,再不愿吐出来。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沈玉郎扶起老叨,低声劝了几句,老叨终于缓过劲儿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对林灼华挤出个笑:“行了,别在这儿瞎琢磨了。你娘的事……等出去了,师父慢慢跟你说。现在,先想办法把眼前这关过了。”

    林灼华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是被一根细针扎着,隐隐作痛。她娘这一辈子,到底藏了多少事?

    魔君见她这般神色,忽然又开口:“你别急着心疼你娘——她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但唯独没对不起你。”

    林灼华抬眼看他:“这话什么意思?”

    魔君没有再解释,只是站起身,袖袍一拂:“你们既然来了,便好好歇一晚吧。明日,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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