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魔君的“生意经”
点微光渐渐亮起来。他轻声说:“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她就把我关这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她说,你要是愿意替她走完这条路,她就会回来。”
林灼华心里一震:“俺娘……还能回来?”
魔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深,像是要看透她心里每一个念头。大殿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灼华棍上的金光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替她回答着那个没有说出口的问题。
魔君那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细响。林灼华攥着灼华棍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她娘还能回来?
她娘没死,她娘在最底层,她娘换了种活法——现在魔君又说,她娘会回来?
“你把话说清楚。”她声音有点哑,但步子很稳,往前迈了一步,“俺娘到底在哪儿?她咋回来?你把她关哪儿了?”
魔君端着茶杯,没急着答话。他低头看着茶水里浮沉的叶片,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等什么。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没关她。”
“那她——”
“她把自己关起来了。”魔君打断她,抬眼看着她,“当年她把我关进这无间狱底层,自己也没走——她把自己锁在了灵脉尽头,用她自己的命,续着这天下最后一口气。”
林灼华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想起老叨说过的话——她娘跟魔君在最底层待了二十年。她以为那是困守,是敌对,是彼此牵制。她没想过,她娘可能是自己不愿意走。
“你师父偷灼华心,是为了救你。”魔君放下茶杯,声音平平的,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她心口,“你娘舍了自己,是为了救这天下——而你爹,他谁都没救成,最后只能把自己填进裂痕里,当一个补丁。”
他顿了顿,看着林灼华发白的脸色,语气缓了缓:“你们引眉一脉的人,都一个德行——心里装得下天下,装得下别人,就是装不下自个儿。”
林灼华握着灼华棍,指尖泛白。她想说点啥,嗓子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她娘、她师父、她爹——她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觉得,她身上扛着的这条血脉,比她想象中沉得多。
沈玉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他没说话,但那一下触碰像是告诉她——他在。
林灼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发酸的情绪压下去,抬起头,直直看着魔君:“那你说,俺娘还能回来——是啥意思?”
魔君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这天下灵气为啥会枯竭?”
林灼华愣住了。
“因为灵脉的源头,被你娘堵住了。”魔君说,“她把自己填进去,不是为了封住你爹补的那道裂痕——她是为了堵住灵脉最深处那道口子。那口子不堵,灵气漏光只是迟早的事。可她堵住了口子,也堵住了灵气回流的路——这二十年,天下的灵气只出不进,就跟一缸水似的,只舀不添,迟早见底。”
他说着,指了指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你师父偷那颗心,是为了给你续命。我抢那颗心,是为了把它放回灵脉源头,重新点燃整条灵脉——你娘不让,她怕灵脉重燃的动静太大,会把九幽深处的魔物全惊醒。”
林灼华低头看着手里的灼华棍。棍子上的金光还在微微跳动,像是听懂了魔君的话,在替她做选择。
“所以你说等一个接班的人……”她抬起头,“你是想让俺替你去点燃灵脉?”
魔君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大殿中央那幅壁画前。画上画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披着引眉血脉独有的那缕眉形印记,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正站在一道巨大的裂痕前。
“你娘当年也站在这个位置,问了我同样的话。”魔君的声音从壁画前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她说,她不能去点灵脉,因为她得守住那道口子——但她可以等一个人,等一个比她更合适的人,替她走完这条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灼华身上,落在她握着灼华棍的手上,落在她眉间那缕淡淡的光上。
“我等了二十年,等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