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最底层的“老熟人”


灵气的方式,而是以你娘的样貌。”

    他说完这句话,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阿绿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沈玉郎站在林灼华身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老叨的锁链终于不再响了,他靠在石柱上,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揉皱的旧纸,满是疲惫与释然交织的复杂。

    林灼华攥着引眉簪,站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你关俺师父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他徒弟来取簪子?”

    魔君没有否认:“你师父偷走灼华心,坏了我的布局——我若不锁着他,他早就去找你娘了。他一去,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老叨猛地睁开眼:“你——”

    “行了。”魔君抬手打断他,“你护了她二十年,我锁了你二十年,咱们扯平了。”

    他看向林灼华,语气忽然带上一丝少见的认真:“你娘化入灵脉之后,补天之事便无人能继。你师父又是个靠不住的——所以这二十年,我一直在等你。”

    林灼华愣了一下:“等我?”

    “等你长大,”魔君说,“等你能拿稳引眉簪,等你凑齐补天的人,等你走到我面前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娘当年最后一针没有缝完。天门上那道裂痕,至今还留着一个口子——你来之前,我替你娘守了二十年;你来之后,这个担子,该你自己挑了。”

    林灼华握着引眉簪,指腹摩挲着簪身上那道细如发丝的纹路。那纹路蜿蜒曲折,像极了一道未愈的伤疤。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俺娘的魂儿,当真就在这簪子里?”

    魔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闭上眼,静下心来,用引眉血脉去感受。”

    林灼华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眼。

    她深吸一口气,放空心神,让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引眉簪在她发间微微发烫,那温度顺着发丝渗入头皮,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什么。

    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白光。

    那白光极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暖。它在她眼前缓缓晕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又像一朵花在夜里慢慢绽开。

    白光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成形。

    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看不清那女人的脸,但她认得那个影子——那是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影子,是她娘的模样。

    她张开嘴,想喊一声“娘”,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那影子似乎也看见了她,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缓缓抬起手,像是想摸摸她的脸。

    就在这时,沈玉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灼华!小心!”

    林灼华猛地睁开眼。

    白光散了,影子也散了。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而面前的魔君正端着一盏茶,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看到了?”他问。

    林灼华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引眉簪,簪身温热,像是被攥在手心里的活物。她又抬头看向魔君,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俺娘换了个活法。”

    魔君点了点头。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把簪子重新插回发间:“那俺也得换个活法了。”

    她转头看向老叨——她那个被锁了二十年、瘦得脱了相的师父,一字一顿地说:“师父,你等着——等俺把这天下的漏补完,俺就来接你回家。”

    老叨靠在石柱上,咧嘴笑了,笑出了一嘴豁牙:“行,师父等着——你可得快点,这儿的饭,忒难吃了。”

    林灼华也笑了,笑到一半,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赶紧扭头,不想让人看见,却正好对上魔君那双沉静的眼。

    魔君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盏茶,朝她递了过来。

    “喝口茶再走,”他说,“你娘当年说过,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茶喝完。”

    林灼华愣了一瞬,伸手接过茶杯。

    茶是温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清苦回甘。她仰头,一口饮尽,然后把茶杯重重地放回桌上。

    “谢了。”她说,转身大步走向大殿深处那扇若隐若现的金色光门。

    身后,沈玉郎快步跟上,阿绿连滚带爬地追上来,嘴里还念叨着“姑奶奶等等我”,而魔君坐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拦,也没有送。

    他只是在林灼华即将迈过光门的那一刻,低声说了一句她没听见的话。

    他说:“你娘当年没死,她只是……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了你。”

    那声音极轻,落在大殿空旷的回音里,转眼便散得无影无踪。

    老叨忽然笑得直咳嗽,咳得锁链哗哗响:“师弟,你这茶……是雨前还是明前?”

    魔君端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还能品出茶来?”

    “品不出,”老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但我认得这杯子——这是我师妹当年用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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