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镜娘的“心结”
是‘漏灵’一脉派来的细作。他潜伏在引眉门中十年,就为了等师父把那秘密传下来,好拿回去复命。”
林灼华心里翻了个个儿。漏灵一脉——她听眉引老头提过,那是引眉一脉的死对头,百年前因为争夺补天之法反目成仇,从此势如水火。
“他骗走了那秘密,引眉一脉因为泄露机密,被漏灵一脉打了个措手不及。那场大战死了很多人,师父也死在那场大乱里。”镜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因为泄露机密,被逐出师门。我恨叶无咎,但更恨自己——恨自己眼光太差,恨自己轻易信人,恨自己把师门害成那样。”
她抬手,镜中那男子的面容碎成千万片光点,散落一地。她看着那些光点慢慢消融,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来我把自己困在这迷宫里,一困就是三百年。不是守关,是惩罚自己——我告诉自己,不配出去,不配见人。”
林灼华沉默了。
她看着镜娘的脸,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压着的东西,她看得懂——那是愧疚,是自责,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悔恨。她想了想,忽然开口:“俺觉得你挺傻的。”
镜娘一愣,抬头看她。
“被骗是你眼光差,不是你的错。”林灼华说得直愣愣的,一点没绕弯子,“你眼光差,那是你识人不精,该长记性。可那王八蛋骗你,那是他的错——他心术不正,跟你没关系。你把自己关在这儿三百年,他倒好,在外头逍遥快活,你说你到底是在罚他,还是在罚你自己?”
镜娘怔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困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怨怼、嘲讽、叹息,却从没听人这么直愣愣地跟她说过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灼华蹲在她面前,也不催她,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她。那眼神干净得不像话,像渔村后山那条刚下过雨的山溪,底下的石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镜娘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怪我?我方才还让你们在迷宫里转了半天。”
林灼华咧嘴一笑:“怪啊!咋不怪!俺脚底板都走出水泡了!”她说着真把脚伸出来晃了晃,“你自己瞅瞅,俺这鞋底都磨薄了。可怪归怪,那是另一码事。俺说的是你这个人——你把自己关了三百年,这事儿办得傻透了。”
镜娘被她这直来直去的劲儿堵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苦笑一声:“你这丫头……倒是跟你娘一模一样。”
“那是!”林灼华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俺娘是俺娘,俺是俺,可俺这直性子随她,俺认!”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俺比她多一样——俺嘴还碎。”
沈玉郎在旁边憋笑憋得直抽抽,阿绿早就笑得满地打滚:“姑奶奶,你可真不害臊!”
林灼华回头瞪他一眼:“你管俺呢!”
镜娘看着这俩活宝,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道细细的弧度。她心里那股压了三百年的大石头,忽然像被撬动了一道缝,有光从缝里漏了进来。
“你方才说……被骗是我眼光差,不是我的错?”她轻声问。
“对啊!”林灼华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想啊——你要是走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跤,你能怪自己腿短吗?那是石头不长眼,摆在路中间!你顶多下次走路低头看着点儿。可你要是因为绊了一跤,就不敢走路了,蹲在原地哭三百年——那不是石头错了,那是你自个儿跟自己过不去!”
镜娘被她这套“石头论”说得一愣一愣的,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她抹着眼角,声音又笑又颤,“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林灼华眨了眨眼:“俺娘?”
“嗯。”镜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像透过这满地的碎镜片,看见了三百年前的某个黄昏,“那年你娘才这么高。”她比了个齐腰高的手势,“扎着两个小揪揪,跑来找我玩。我那时候被骗了机密,正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呢。你娘就蹲在我门口,隔着门板跟我说——‘镜姨,你眼光差,看错人,这是你的错。可你为了个王八蛋把自己关起来哭,那就错上加错了。你要是真觉得亏了,就该出去多看看人,看准了再交心——总不能怕栽跟头,就不走路了吧?’”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三百年前的记忆像被擦亮的镜子,忽然清晰得吓人。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丫头说的话,跟面前这个蹲在地上的大姑娘说的话,竟一字不差地砸在同一个地方——砸在她心里那道旧伤疤上,砸得又疼又暖。
“你娘那时候才这么高。”镜娘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飘,“她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我一大把年纪了,反倒想不明白了。”
林灼华蹲在地上,挠了挠头:“俺娘从小就比俺通透。俺这脑子,都是后来摔摔打打才磨出来的。”
镜娘笑了,这回笑得踏实了些。她伸手在自己腰间摸了一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碎镜片,递到林灼华面前。
“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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