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无间狱的“规矩”


   赵无咎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那张疤脸上,照得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他看着林灼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你下去吧。到了底下,你会知道的。”

    林灼华站在井边,夜风吹过来,吹得她后脖子发凉。她低头看了看那口黑井,黑黢黢的井口像一张嘴,等着把她吞进去。

    铁憨憨从人群后头挤上来,搓着手说:“姑奶奶,要不我跟你一块儿下去?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林灼华摇头:“无间狱一层一个守关人,下去多少人都是挨个儿打。你跟我下去,也是站在边上看,帮不上忙。”

    铁憨憨还想说什么,阿绿扯了扯他的袖子:“铁憨憨大哥,姑奶奶说得对……咱还是别添乱了。”

    林灼霜走到林灼华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比你早出生一会儿,按理说该我护着你——但这无间狱的事,我帮不上忙。你自己小心。”

    林灼华笑了笑:“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口黑井。井口那股凉气还在往上冒,她攥紧了手里的灼华棍,又摸了摸腰间的引眉刃——两样东西都在,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了几分。

    赵无咎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对了——还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林灼华回头看他。

    赵无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最终却只是平静地说:“第十八层的守关人,是你娘。”

    林灼华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赵无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抬脚,在她后背上轻轻一推。

    林灼华身子一晃,整个人朝黑井里栽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啸,她来不及想别的,只能下意识地握紧灼华棍,任由那股下坠的力道把她拖向深处。井壁在眼前飞速掠过,黑黢黢的岩石上忽然亮起无数符文——那些符文像是被她的气息激活的,一层层亮起来,红光像血,顺着井壁蔓延,把整个井筒照得通红透亮。

    她心里只翻来覆去地回响着赵无咎最后那句话——

    第十八层的守关人,是你娘。

    她娘没死在无间狱。

    她娘留在了无间狱最深处,成了第十八层的守关人。

    林灼华的身体还在往下坠,但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停在了半空。

    她娘没死。

    她娘成了无间狱第十八层的守关人。

    这七个字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滚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归墟灵脉里独眼老头说的那些话——你娘当年打到第十七层,败了。她当时以为“败了”就是死了,或者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败,是她娘留在了那里,成了守住最后一层的人。

    井壁上的符文越亮越盛,红光像活了一样,顺着岩石的纹理流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林灼华下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把她往深处引。她抬起头,井口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亮斑,赵无咎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只剩下他的声音还回荡在井筒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了——第十八层守关人,是你娘。”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林灼华知道,赵无咎是故意的——他憋了二十年,就等着在她跳下去之前,把这个消息砸在她脑袋上。

    她咬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老东西,你等着。”

    井壁上的符文忽然变了颜色,从血红转为暗金,林灼华脚下一实,整个人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壁刻满了浮雕,画的全是她看不懂的图案。石室正中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缠绕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那身影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林灼华握紧灼华棍,警惕地后退一步。那身影站起来,是个黑脸大汉,身形高大,穿着破旧的皮甲,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他打量了林灼华一眼,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第一层守关人,铁塔。来者何人?”

    林灼华说:“林灼华。”

    铁塔点点头,说:“引眉血脉,我认得你身上的味儿。规矩你知道吧——打赢我,你下去;打不赢,留在这层,给我当跟班。”

    林灼华说:“你在这儿守了多久了?”

    铁塔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记不清了。二十年?三十年?反正从眉引之乱那会儿,我就在这儿了。”

    林灼华说:“那你见过我娘?”

    铁塔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她打到我这儿的时候,我问她为啥要下去。她说,她得去见一个人。”

    林灼华说:“见谁?”

    铁塔摇摇头:“她没说。但她打赢了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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