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麒麟角的“代价”



    她当时以为是错觉,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大概不是眼泪,是沙婆婆心里存了二十年的水。

    “你说,那无间狱的守关人,到底是干啥的?”林灼华问。

    沈玉郎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但老叨说过一句话——‘无间狱的守关人,不是天生的,多半是有人用命去换了一个位置。’”

    林灼华没接话,低头扒拉火堆。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海带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咸腥味在夜色里散开。她盯着那锅汤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沈玉郎,你说那沙婆婆的孙女,当年是不是也吃过一碗面?”

    沈玉郎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铁憨憨在旁边嚼着干粮,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那得看是啥面了——要是苦胆面,那谁吃了都得跑。”

    阿绿缩在沙窝子角落里,小声补了一刀:“跑之前估计还得骂两句。”

    林灼华没笑。她舀了一碗海带汤,端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糊得她眼睛有点发酸。她低头喝了一口,咸的。她又喝了一口,还是咸的。她忽然想起来——她娘当年走的时候,也给她留过一碗面。那碗面是温的,她没顾上吃,等她从村口跑回来的时候,面已经凉了,汤面上的油花都凝成了白块。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碗面里,大概也有一点咸味。

    她把汤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麒麟角。角身贴着掌心,那股温温的脉动又传过来了,比白天的时候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东西在里头慢慢醒来。她盯着角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忽然发现角根处多了一道极浅的金色痕迹——那道痕迹顺着她手腕上的血脉纹路,一路蔓延到角身上,像是她把自己的气,分了一点给这根角。

    “它在吸你的灵气。”眉引老头的声音从铁棍里飘出来,有气无力的,“麒麟角是上古灵物,搁了八十年没人养,早就干透了。你拿引眉血脉喂它,它才慢慢活过来——但你别指望它一时半会儿能派上用场,得养,养透了才能用。”

    “养多久?”林灼华问。

    “那得看你的血脉够不够厚——你娘当年养过一根凤凰羽,养了三个月才养出火性来。这根麒麟角比凤凰羽还老,少说也得养个……”眉引老头掐着指头算了算,“半年。”

    林灼华把麒麟角收进怀里,没再说话。

    半年就半年罢。反正她这趟西漠之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不差这半年。再说了,她要救师父,光靠一根养熟的麒麟角还不够——三盏灯里,凤凰羽和鲛人泪已经到手,麒麟角也拿到了,但灯怎么“点”、点了以后怎么用,她心里还没底。

    她正琢磨着,铁憨憨忽然放下碗,压低声音说:“姑奶奶,那边有人。”

    林灼华抬头,顺着铁憨憨的目光看过去。夜色深处,沙丘的脊线上,隐隐约约立着一个黑影——像是个人,又像是一截枯树桩。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那黑影一动不动,像是在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小翠的毛炸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低声说:“我闻着味儿了——是个练家子,身上带着兵器。”

    林灼华把手按在灼华棍上。她正准备起身,那黑影却先动了——它没有走过来,只是朝他们这个方向微微弯了一下腰,像是在行礼,然后便转身,消失在了沙丘的另一侧。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起一股极淡的腥气——像是铁锈,又像是某种陈年的血。

    林灼华盯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股腥气被夜风吹散,才缓缓松开握着铁棍的手。

    “走了一个。”铁憨憨说。

    “嗯。”林灼华应了一声,心里却翻了个个儿。她不知道那黑影是谁,但她知道——这西漠里,除了沙婆婆,还有别人在盯着他们。或者说,盯着她怀里那根刚养出一点活气的麒麟角。

    她把铁棍靠在肩头,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戈壁的夜来得又沉又冷,头顶的星星亮得像碎冰。她看着那颗最亮的星,忽然想起沙婆婆那句“若她不肯原谅”——她不知道沙婆婆的孙女是谁,也不知道那孙女在无间狱里守的是哪一关,但她心里隐隐有个预感,这一趟九幽之行,怕是还没走到秘境门口,就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到了某个人面前。

    那根线,从一碗白水面里穿过来,从沙婆婆那句“尝出了咸味”里穿过来,从麒麟角上那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里穿过来——一直穿到她心口,打了个看不见的结。

    她翻了个身,把麒麟角贴着心口放稳,闭上眼。

    那根角在夜里微微发烫,像是替谁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灼华握着那根麒麟角,掌心滚烫——不是寻常的热,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暖,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角上纹路细密,像老树年轮,又像血脉经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芒。最奇的是,那纹路竟隐隐起伏,像是角里有颗心在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固执。

    沙婆婆说完那句“奶奶其实尝出了咸味”,便不再看她,只背过身去,枯瘦的脊梁微微佝偻,像一截风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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