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森林里的“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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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黄酒这东西,搁在渔村人眼里,那就是端午节蘸着吃粽子的玩意儿,谁家灶台底下不搁个半坛子?可搁在阿绿身上,那就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这绿毛粽子天生五行属阴,最怕的就是这种阳气冲天的东西,一路上扛着那坛子酒,就像扛着一坛子烧红的炭,走两步就得换换肩膀,嘴里还直嘟囔:“姑奶奶,咱非得带着这玩意儿吗?俺闻着味儿就脑袋发晕,跟让人拿臭袜子捂了似的。”

    林灼华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那根灼华棍,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懂个屁,毒雾森林里的瘴气,就靠这玩意儿镇着。你要是被熏晕了,俺可没工夫背你。”

    “俺自己会走!”阿绿嘴上不服气,脚步却明显加快了,生怕真被落下。

    沈玉郎走在林灼华身侧,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攥着那卷祖上手记,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行批注——白骨引路,眉引旧事,莫涉其深。这几个字写得潦草,像是他那位不知哪一辈的祖上匆忙间留下的,墨迹都洇开了,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味道。

    “我说,”沈玉郎压低了声音,“你觉不觉得这林子有点怪?”

    林灼华脚步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咋怪?”

    “太安静了。”沈玉郎说,“咱们走了这半天,连声鸟叫都没听着。按说这么大一片林子,就算有毒瘴,也总该有些不怕死的虫蚁鸟兽。可你听听,除了咱们自己的脚步声,啥动静都没有。”

    林灼华站住了。她侧耳听了听,果然,四周静得吓人。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闷沉沉地压在头顶。她皱了皱眉,正想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咕咚”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阿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那坛子雄黄酒滚出去老远,坛口的封泥都磕掉了半块。绿毛粽子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姑奶奶……俺不行了……俺闻着那味儿,脑袋瓜子嗡嗡的……”

    林灼华哭笑不得,赶紧走过去把那坛子酒捡起来重新封好,又拍了拍阿绿的脸:“你至于吗?人家雄黄酒是驱邪的,你一个粽子怕成这样?”

    阿绿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哼哼:“俺本来就是个粽子……你让俺喝雄黄酒,跟让人拿大蒜熏吸血鬼有啥区别……”

    林灼华被这话逗得差点笑出声,她回头看了沈玉郎一眼,沈玉郎也正无奈地摇头。两人合力把阿绿从地上拽起来,绿毛粽子腿还是软的,走两步就得扶一下树。林灼华想了想,干脆把雄黄酒坛子从阿绿身上解下来,自己扛在了肩上。

    “行了行了,别装死了,酒俺拿着,你好好走路。”

    阿绿这才精神了点,但脸上那层绿毛还是蔫蔫地耷拉着,看着跟一棵被霜打了的老韭菜似的。

    沈玉郎走在前面探路,忽然脚步一顿,低声说:“前面有人。”

    林灼华立刻握紧了灼华棍,顺着沈玉郎的目光望过去。前方的雾气稍微淡了些,隐约能看见一棵老樟树底下蹲着个人影,正低着头,手里像是在摆弄什么。那人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腰间系着根草绳,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看身形是个干瘦的老头。

    林灼华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先往前走了一步,扬声喊道:“老乡——前面是啥路?”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来。草帽底下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皮肤黑黢黢的,像是被日头晒了几十年。他眯着眼打量了林灼华一番,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奇形怪状的同伴——一个书生打扮的瘦弱青年,一个浑身长满绿毛、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大个子——嘴角抽了抽,操着一口浓重的云南口音开了腔:

    “你们……是从哪点儿来的噢?咋个走到这片林子里来了?这片林子里头,不干净得很咯。”

    林灼华一听这口音,反倒觉得亲切。她在胶东渔村长大,听惯了直来直去的山东话,这云南腔调拐着弯儿,跟唱歌似的,听着新鲜。她便学着那老头的调子回了一句:“俺们从东边来的,要往火山那边去。”

    老头一听“火山”俩字,脸色顿时变了,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那地方最近闹火妖咯,红通通的一大片,见人就烧,前几日还烧了山脚下好几户人家的房子,人都跑不赢噢!”

    林灼华一听这话,反倒乐了:“那俺更得去了。”

    老头愣住了,上下打量她好几遍,像看个疯子:“你这姑娘,咋个不听劝喃?人家躲都躲不及,你还要往跟前凑?”

    林灼华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笑嘻嘻地说:“俺要找的东西就在火山上,不去不行。再说了,火妖怕啥?俺们村口那个烤鱼摊的炉子,一天到晚火苗子蹿得比房梁还高,俺也没见谁被烧着。”

    老头被她这话噎得半天没接上,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口黄牙:“你这姑娘,讲话倒是有意思得很咯。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着有人把火妖说得跟灶台里的柴火一样轻巧。”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上下打量了林灼华几眼,目光在她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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