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海上来客
“他乐意。”孙大嗓说,“当年他让我走的时候跟我说的——‘我这一把老骨头,活着也干不了啥大事了,搁在锁上还能撑几年。你出去,替我去胶东找个渔村,看看那丫头过得咋样。’”
林灼华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那根灼华棍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嘴碎、爱吹牛、整天喊她“傻徒弟”,挨了打还嘿嘿笑。她一直以为他就在棍子里头待着,等着她哪天练成了本事,把他从棍子里叫出来喝酒。结果他压根儿不在棍子里头。
他在九幽秘境底下,拿自己喂阴煞。
“那……他还能出来吗?”林灼华问。
孙大嗓没答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琢磨措辞。茶碗见底了,他把碗搁下,看着林灼华,说:“你师父让我捎的话,还有后半句。”
“啥?”
“他说——‘锁烂透了,就别补了。掀了重打。’”
林灼华一愣:“重打?”
“重新封印。”孙大嗓说,“把三层锁全拆了,清干净里头的阴煞,然后重新打一套新的锁。你师父说了,这事儿他干不了,他撑不到那时候了。但他算过——引眉血脉的传人,加上守印人的血脉,再加上一件能镇得住地脉的物件儿,能成。”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守印人——沈玉郎。能镇得住地脉的物件儿——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引眉刃。她娘留下的那把短刀。
“那物件儿得是啥?”她问。
孙大嗓没直接答,而是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引眉”二字的铜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林灼华一推:“你师父说,你见了这牌子,就知道该找谁了。”
铜牌“当啷”一声落在桌面上。林灼华低头看去——牌子背面刻着一行字,笔画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有人拿指甲硬刻上去的。她凑近了读那行字,读着读着,脸上的血色就一点点褪了下去。
那行字写的是:找老烛。它欠你娘一条命。引眉簪在它那儿。
林灼华抬起头,看着孙大嗓:“老烛是谁?”
孙大嗓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师父没细说,就说你到了东海海眼底下,喊三声‘引眉后人’,它自然会出来。”
“东海海眼……”林灼华念叨了一遍,心里翻腾得厉害。她还没出过海——她这辈子最远就走到泰山脚下,东海海眼那地方,她只在茶婆讲的故事里头听过,说那是东海最深的地方,底下压着上古的东西,寻常人下去十死无生。
可铜牌上那行字——那是她师父的笔迹。她认得。那老头在灼华棍里教她练棍的时候,偶尔会拿烧火棍在地上画图,画完了拿脚蹭掉。他写字就是这么个习惯,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但每一笔都带着劲。
她攥紧铜牌,指节发白。
铁憨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海肠面从后厨出来,碗里汤色清亮,面条码得整整齐齐,上头撒着葱花和海肠段。他把碗放在孙大嗓面前,憨声憨气地说:“大爷,您尝尝这碗——按俺姑奶奶说的,新捞的海肠,面多揉了两遍。”
孙大嗓低头闻了闻,眼睛亮了亮:“这才对嘛!海肠面就得这个味儿——清汤,鲜味,面要筋道,不能糊成一坨。”他挑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口,嚼了嚼,又喝了一口汤,然后长出一口气,“舒坦。这才是人吃的面。”
林灼华看着他吃面,半天没说话。等孙大嗓把一碗面连汤带水吃干净了,她才开口:“你吃饱了?”
“吃饱了。”孙大嗓抹了把嘴,“咋了,要赶我走?”
“赶你走干啥。”林灼华把铜牌收进怀里,“你说俺师父让你来看看俺过得咋样——你看完了,打算咋回话?”
孙大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咋,你还想让我给你师父带个话回去?”
“你带得回去吗?”
“带不回去。”孙大嗓坦白地说,“我要是能进得去九幽秘境,就不至于跑下来找你了。那地方现在封得死死的,除了你们引眉血脉的人,谁也进不去。”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俺去。”
“你去哪儿?”
“去东海海眼。”她站起来,“俺师父说了,锁烂透了就掀了重打——那俺就得先把能镇住地脉的物件儿找着。老烛在东海海眼底下,俺娘欠它一条命,它欠俺娘一根引眉簪——俺去把它要回来。”
铁憨憨在后厨听见这话,探出脑袋:“姑奶奶,你又要出远门?”
“嗯。”
“那俺跟你去!”
“你留下看店。”林灼华头也不回,“饭馆得有人管,茶婆年纪大了,阿蛮一个人忙不过来。”
铁憨憨急了:“那俺——”
“你给俺把饭馆看好了。”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俺回来,要是发现你偷懒没好好干活,看俺怎么收拾你。”
铁憨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闷闷地“哦”了一声,缩回后厨,锅铲碰得锅沿叮当响。
阿蛮端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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