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洞房花烛夜


虎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让你见识见识你媳妇儿的本事。”

    沈玉郎被她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矮,脸上那点凝重劲儿却没散。他松开她的胳膊,转身从门后抄起那根灼华棍,掂了掂,塞进她手里,又顺手从桌上抓了那根包了红绸的秤杆,握在手里。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灼华棍,棍身上那层暗沉沉的铁锈在绿莹莹的烛火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她攥紧棍身,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沈玉郎紧跟在后面,阿绿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缀在两人身后,嘴里还絮絮叨叨:“姑奶奶你慢点,等等俺……那棺材里那女的到底是谁啊?俺守了二十年也没见过她……”老叨不知从哪儿飘出来,半透明的话痨鬼魂在两人身边转来转去:“干娘干娘!俺跟你讲啊!俺方才在院子里听见动静了——那阵风有古怪!不是寻常阴风,是带着怨气的阴风!俺当年在柳家集镇魂碑底下压着的时候,每逢这种风,准没好事……”

    “你闭嘴。”林灼华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老叨立刻噤声,缩成一小团鬼火,乖乖飘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院子里原先吃喜酒的宾客已经被这阵妖风吓得散了大半,只剩几个胆大的还站在墙根底下探头探脑。饕渊蹲在院墙顶上,手里还攥着一串没啃完的烤鱼,看见林灼华出来,黑脸上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眯了眯:“丫头,那风是从后山来的。”

    林灼华没说话,攥紧灼华棍,脚步不停。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远处后山那片黑黢黢的林子顶上,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她正要迈步往村后走,那层绿光忽然晃了晃,从光里浮出一张脸来——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眉眼、鼻梁、嘴角,分毫不差。

    那张脸在绿光里浮着,嘴角缓缓翘起来,冲她笑了一下。

    绿光里的那张脸,像在水面上漂着似的,晃晃悠悠,时隐时现,嘴角那抹笑却钉在她眼睛里,怎么也甩不掉。

    林灼华后脊梁一麻,灼华棍在手里转了半圈,沉声道:“看见没?”

    沈玉郎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脸色微白:“看见了。”

    “长得跟俺一样?”

    “一模一样。”沈玉郎顿了一下,“连眉心那颗痣的位置都对。”

    林灼华攥紧棍子,冷笑一声:“那咱就去会会这个‘俺’。”

    她迈开步子就往后山走,绿光里的那张脸也不动,就这么笑着看她,像是笃定她会来。阿绿连滚带爬地跟在她身后,绿毛被夜风刮得乱糟糟的,嘴里直念叨:“姑奶奶,那棺材俺看得真真儿的,木头都朽了半边儿,里头躺的人却跟刚下葬似的——连衣裳都是新的!”

    “啥衣裳?”林灼华脚步一顿。

    “红的。”阿绿缩了缩脖子,“跟您今儿穿的那身嫁衣,一个色儿。”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大红嫁衣的衣摆,又抬头望了望后山那片绿光,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趁着今夜她成亲的空当,悄没声息地钻进了她家的祖坟。

    “姑奶奶……”阿绿又凑上来,声音发虚,“那棺材俺认得,是您家祖坟里最里头那口,平时拿石板压着,俺守了那么多年都没见它动过——今儿怎么自己就开了呢?”

    林灼华没接话,脚步更快了。沈玉郎跟在她身侧,手里攥着那根她随手塞给他的桃木枝子,指节捏得发白,嘴上却一个字也没吭。他这人,平时嘴贱话多,遇事腿软,可一旦真到了要紧关头,反倒一声不吭地跟到底。林灼华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今儿是她大喜的日子,本该在洞房里安安生生地坐着,如今却让他跟着自己往坟地里跑。

    “你怕不?”她忽然问。

    “怕。”沈玉郎答得干脆,“但怕也得跟着。”

    “为啥?”

    “你说了,让俺见识见识你媳妇儿的本事。”沈玉郎扯了扯嘴角,“俺这人,别的不行,说话算话。”

    林灼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她没再说什么,脚下加快,几步就蹿上了后山的土坡。祖坟在坡顶一片老柏树底下,平日里青天白日路过都觉得阴森,这会儿夜风刮着,柏树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绿光从坟地里透上来,照得那些墓碑影影绰绰,像一排排站着的人。

    阿绿缩在她身后,指着最里头那口棺材:“就、就那儿!”

    林灼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口青石棺材果然开了,厚重的石板歪在一边,像是被人从里头推开的。棺材里躺着的那个“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面容安详,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跟方才绿光里那张脸一模一样。

    林灼华站在棺材边,低头看着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里忽然泛上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她这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在古墓里爬出过粽子阿绿,在柳家集砸过镇魂碑放出过话痨鬼老叨,在泰山奶奶庙底下钻过九幽秘境,可从来没有哪一桩,像今夜这样让她心里发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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