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鱼的进步
找引眉血脉的漏网之鱼。柳娘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就把小鱼托给村里的张婶,让她把孩子送到渔村来。”
沈玉郎说:“她为什么送到你这儿?”
“因为小鱼身上的种子,只有引眉血脉的人能激活。”林灼华说,“柳娘算准了,小鱼送到俺这儿,俺看他根骨不错,迟早会收他当徒弟。只要俺开始教他练功,他体内的种子就会慢慢醒过来,他就能学会灼华棍法——等将来俺有个三长两短,引眉一脉也不至于断在俺手里。”
沈玉郎听完,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才低声说:“你娘……想得可真远。”
“俺娘那个人,做事向来想三步。”林灼华说,“她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把后手都埋好了。小鱼是其中之一,俺手里的引眉簪是另一个,还有天工城里的东西——她一步一步,都算好了。”
沈玉郎转头看向村口,小鱼已经吃完了地瓜,正爬起来,又抡起竹棍在那儿比划。他比划得有模有样,虽然招式还稚嫩,但那股认真劲儿,跟林灼华当年捡到灼华棍时一模一样。
沈玉郎忽然说:“这孩子的事,你打算告诉他吗?”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不告诉他。他年纪还小,知道太多反而不好。等他再大一点,能扛得住事了,俺再慢慢跟他说。”
沈玉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灼华映世’?”
林灼华一愣,看向他。
沈玉郎说:“你刚才说小鱼打出的那招是灼华棍法的残式,你自己都没学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剩下那几招学会?你总不能光教徒弟,自己倒把老祖宗的本事丢了。”
林灼华被他说中了心事,脸一热,嘴硬道:“俺学不学关你什么事?你管俺呢!”
沈玉郎笑了笑,没接话,慢悠悠地走了。林灼华站在柳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灼华棍,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他那句话——她确实该学会那几招了。她娘留下的东西,总不能光靠一个孩子替她使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村外走,找了块僻静的空地,握着灼华棍,闭上眼,试着回忆眉引老头当年给她演示“灼华映世”时的动作。可那一招在她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练了半天,也没练出个名堂,正有些泄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她回头一看,小鱼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竹棍,怯生生地看着她。
“师父,”小鱼说,“我……我刚才那招,是不是使错了?”
林灼华看着他,心里一动,招了招手:“你过来,再使一遍给俺看看。”
小鱼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握着竹棍,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的样子,将竹棍由下往上猛地一挑——一道弧光划过,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比刚才在地上划那一下更清晰了些。
林灼华盯着他的动作,瞳孔微微缩紧。那一招的轨迹,分明就是“灼华映世”的雏形——这孩子体内的种子,正在一点一点地醒过来。
她蹲下来,看着小鱼,说:“你刚才使这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小鱼想了想,说:“我在想……我爹娘。”
林灼华愣了一下。
小鱼低头看着手里的竹棍,声音低了下去:“我娘说,我爹以前也是个练棍的。她说等我长大了,学会了本事,就能去找那些害死他们的人——可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想了想,说:“你刚才那招,使的是对的。但你记住——练棍不是为了报仇。”
小鱼抬起头,看着她:“那是为了什么?”
林灼华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蹲在后山古墓里,捡起那根锈铁棍时,也是这么问眉引老头的。
眉引老头当时说:“练棍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后悔想护的人没护住,后悔该做的事没做成。”
她看着小鱼,把这句话原样说了出来。
小鱼听不太懂,但他记住了,用力点了点头。
林灼华站起来,拍了拍他脑袋:“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接着练。”
小鱼跑走了。林灼华站在原地,握着灼华棍,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浮了上来——小鱼体内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可种子发芽,意味着引眉血脉的气息会越来越明显,那些当年灭眉引一脉的人,迟早会闻到味儿找过来。
她得在小鱼长大之前,学会那几招她娘留下的棍法,不然等那些人找上门来,她连护住这个孩子的底气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抹晚霞在天边烧得通红,像一道还没长好的疤。她握紧灼华棍,深吸一口气,又练了起来。
棍风破空,一道一道,划破了渐渐沉下来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