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鱼的进步
一凝。
“当年眉引之乱,俺娘身边有不少追随者,小鱼他娘是其中一个。”林灼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她叫柳娘,是俺娘身边的护卫,俺娘死的时候,她护着俺跑出来,后来在渔村隐姓埋名,嫁了人,生了小鱼。”
“那后来呢?”沈玉郎问。
“后来……”林灼华垂了垂眼,“三年前,有人找上门来。柳娘把小鱼藏在地窖里,自己挡住了那些人。等俺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灼华,这孩子身上流着引眉的血,你替我把他养大。’”
林灼华说到这儿,声音里带了一丝涩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平常那副大大咧咧的口气:“俺当时也不知道她说的‘引眉的血’是啥意思,后来小鱼越长越不对劲——力气大得出奇,学啥都快,连阿绿那身绿毛都挠不破的皮,他拿竹棍就能抽出印子来。俺才琢磨明白,柳娘当年大概是用了啥法子,把引眉血脉的种子种在了小鱼身上。”
沈玉郎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那这孩子……算你的同脉?”
“算是吧。”林灼华挠了挠头,“但血脉这玩意儿,不是光有种子就能长起来的。他娘把种子种在他身上,但他没有引眉一族的传承功法,也没有引眉一族的觉醒机缘,那血脉就只能在他身上睡着,顶多让他比普通人皮实点、学东西快点。”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俺本来不想让他练武的。他娘临死前说,让俺把他当普通孩子养大就行。”
“但你还是教他了。”
“他非要学。”林灼华撇了撇嘴,“俺拦不住。这孩子的性子随他娘,犟得要命,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他要给他爹娘报仇,俺说仇人你都不知道是谁,他说那就练到能打为止,一边练一边找。”
沈玉郎没接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那个还在扎马步的小小身影。
夕阳西下,把小鱼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扎马步扎得汗水湿透了后背,但一声不吭,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沈玉郎看了很久,才轻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身上的引眉血脉,迟早会醒的。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林灼华打断他,“他娘把种子种在他身上,不是让他替引眉一族扛啥担子的。他要是想练,俺就教;他要是想报仇,俺就陪他查。他要是哪天血脉醒了,俺再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选。”
她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一丝罕见的认真:“沈玉郎,俺这辈子被人推着走了太多路,不想再推着别人走了。”
沈玉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书卷拢进袖子里,转身往私塾的方向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那个马步,他扎得比你稳。”
林灼华愣了一下,随即笑骂:“放屁!俺当年扎马步的时候——”
“你当年扎马步的时候,天天偷懒,被眉引老头拿棍子追着打。”沈玉郎头也不回地说,“茶婆都跟我说了。”
林灼华被噎了个正着,眼睁睁看着沈玉郎进了私塾的门,才憋出一句:“……茶婆咋啥都跟你说!”
她气哼哼地回到后山,小鱼还在扎马步,汗水在地上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小鱼,歇会儿。”
小鱼收了势,走过来,仰头看她。
林灼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吃点东西。”
小鱼接过来,咬了一口,又抬头看她:“师父,我今晚能多练一个时辰吗?”
“……你咋这么拼?”
“我想快点练成。”小鱼嚼着干粮,含含糊糊地说,“我娘说,我爹是被妖怪害死的。我想练厉害了,去把那些妖怪都打跑,省得别人也像我一样,没了爹娘。”
林灼华愣住了。
小鱼没看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干粮吃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师父,我继续练了。”
他转身跑回场中,重新扎起马步。竹棍横在膝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像一根立在地上的标枪。
林灼华蹲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另外半块干粮,久久没有动弹。
她忽然想起柳娘死前那双紧紧攥住她手腕的手,那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却攥得那么紧,像是把命都交托给她了。她又想起小鱼第一次抱住她大腿哭的时候,那孩子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咬着牙不肯出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干粮,叹了口气,把它收进怀里。
这孩子,是块练武的料。
可这孩子身上的血脉,是条暗涌的河。她不知道那河水什么时候会漫出来,漫出来之后是福是祸,她也不知道。她只能在他还没学会凫水之前,先教他把马步扎稳。
至少真到了那一天,他不会一跟头栽进去。
小鱼练到天黑才收棍。阿绿从墙角爬起来,正想伸个懒腰,忽然看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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