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捣蛋鬼的身世


缺门牙?”

    铁蛋点头:“确定。俺记性好,那道士的脸俺记了三年了——晚上做梦有时候还能梦见。”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蹲下身,平视铁蛋的眼睛:“那道士后来往哪儿走了,你知道吗?”

    铁蛋想了想:“俺跑的时候,他还在系鞋带。俺跑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他站起来,往北走了——北边那座山就是黑风岭。”

    “黑风岭……”林灼华念叨着这三个字,心里的火像被浇了一瓢油,“腾”地烧了起来。

    铁蛋爹娘被黑毛山魈害了,那道士偏偏在山神庙门口“捡”到铁蛋——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那瘸腿道士当年能在她家灶台下埋替身泥人,布引煞阵害她,未必就不能在黑风岭上养一头黑毛山魈,替他自己办事。

    她越想越觉得对得上,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铁蛋爹娘的死,可能不是山魈作祟那么简单。

    “铁蛋,”林灼华问,“你爹娘出事之前,你家有没有来过啥奇怪的人?”

    铁蛋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有!出事前半个月,有个瘸腿道士路过俺们村,在俺家借宿了一晚。俺爹本来不想留他,但他说自己走夜路崴了脚,实在走不动了。俺娘心软,就让他睡在柴房里。他走的时候,俺爹发现柴房里少了一把砍柴刀,骂了好几天。”

    “那道士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啥?”

    铁蛋皱着眉头回忆:“他跟俺爹说……他说‘你这娃面相好,将来有大出息,可惜爹娘福薄,享不到他的福’——俺爹当时还骂他胡说八道,把他撵出去了。”

    林灼华的心沉了下去。

    那道士根本不是什么路过借宿——他是去踩点的。他看上了铁蛋的“面相”,又嫌铁蛋爹娘碍事,所以放了那头黑毛山魈出来。

    她想起铁蛋说她娘“歪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细节——那当娘的,临死前看见儿子藏在树洞里,她不是在看儿子,她是在求儿子别出来。她知道那道士没走远,她知道那头山魈是有人指使的,她怕儿子冲动跑出来,连最后这点血脉都保不住。

    林灼华的眼眶又热了。

    “姐,”铁蛋拉了拉她的衣角,“你脸色好难看。你认识那个道士?”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说:“俺不光认识他——俺还找了他三年。”

    铁蛋愣住了。

    “他当年也在俺们村里干过坏事,害得俺全村人差点出事。”林灼华没有细说引煞阵的事,她不想吓着铁蛋,“俺一直没逮着他。你刚才说的那些,算是替俺指了条路。”

    铁蛋的眼睛忽然亮得吓人:“姐,你要去找他?”

    林灼华点头。

    “俺能跟你去不?”铁蛋一下子跳起来,手里的海螺都扔了,“俺想问他——他凭啥让那黑猴子害俺爹娘!”

    林灼华看着铁蛋,看着这个六岁就没了爹娘、爬了三天三夜才活下来的孩子。他眼睛里的火跟她心里那团火一模一样。

    她伸手,在铁蛋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先跟俺回去。”

    “回去干啥?”

    “回去吃饭。”林灼华说,“等你吃饱了,养足了力气,再想报仇的事。”

    铁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灼华的眼睛,又憋了回去。他“嗯”了一声,弯腰捡起那只海螺,揣进怀里,跟在林灼华身后下了礁石。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谁都没说话。海风呼呼地吹着,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得猎猎作响。铁蛋走在林灼华身后半步,走几步就看一眼她的背影,像怕她忽然消失一样。

    走到村口的时候,沈玉郎正站在老槐树底下等着。他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的,针脚整齐得像画出来的。

    “回来了?”沈玉郎迎上来,目光在林灼华脸上转了一圈,没多问,只把那双鞋递过去,“你那双鞋底磨穿了,我让茶婆给你纳了双新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林灼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鞋——果然,右脚那只鞋底已经磨出一个洞,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袜子。她自己都没注意,沈玉郎却看见了。

    她接过鞋,蹲下身换上,站起来踩了两脚,软硬正合适,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正好。”她说。

    沈玉郎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出啥事了?”

    林灼华没吭声,她掂了掂手里的灼华棍,又看了看铁蛋低着头的背影,半晌才说:“俺得去趟黑风岭。”

    沈玉郎没问为啥,只是“嗯”了一声,说:“啥时候走?”

    “明早。”

    “那我给你烙几张饼带着。”

    “行。”

    两个人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铁蛋已经走进院子里,茶婆正招呼他洗手吃饭。

    林灼华低头看着脚上那双新鞋,忽然问:“你咋知道俺鞋底磨穿了?”

    沈玉郎笑了笑,没回答,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黑风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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