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守库人的故事
有一线金光,像是太阳最后挣扎了一下,又被山峦吞没了。她吸了吸鼻子,道:“老爷爷,你呢?你还要在这儿守多久?”
守库人没有回头,只道:“我守的不是这座山,是那扇门。门还在,我就还在。”
林灼华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觉着这老头跟茶婆有点像——都是那种认死理的人,认准了一件事,哪怕守到天荒地老也不挪窝。她没再多问,只道:“那俺走了。等俺把那些漏补完了,回来看您。”
守库人没应声,只挥了挥手,那姿势像在赶一只苍蝇,又像是在道别。
林灼华便不再磨蹭,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老爷爷——那碗水是甜的吧?”
守库人愣了一下,回头看她,嘴角难得地扯了一下:“甜的。”
林灼华咧嘴一笑,扛着铁棍大步往山下走,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石室——守库人还站在门口,像一截枯木桩子,纹丝不动。
她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松快了。她娘留的话,她读懂了;她娘留的铃铛,她带上了;她娘留的那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她也记在心里了。她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掏出怀里的油纸包,又看了一遍那片薄纸上的字,嘴里念叨着:“非为杀伐,乃为守护,力之所至,皆因心之所系。”
她念了两遍,忽然一拍大腿:“俺明白了!”
沈玉郎正蹲在山道边等她,见她拍着大腿喊明白了,吓了一跳:“你明白啥了?”
林灼华几步窜到他面前,把那片薄纸往他眼前一抖:“俺娘说了,引眉血脉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守护的——俺以前觉着,打架就是本事,谁拳头硬谁厉害。可俺娘的意思是,拳头硬不硬不打紧,要紧的是你拳头伸出去,护住了谁。”
沈玉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你娘的意思是——你以前打架,都没白打?”
林灼华点头:“对!俺打山贼,护住了村里人;俺打漏灵,护住了天门;俺打玄冥,护住了整个胶东——”她顿了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俺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着该打。但俺娘说,这就叫守护。”
沈玉郎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你以后打架,是不是得先想想为啥打?”
林灼华翻了个白眼:“想啥想?该打就打,打完再想——反正俺娘说了,心之所系,力之所至。俺心里系着谁,俺的力气就往谁身上使。”
沈玉郎被她这歪理逗笑了,摇了摇头,没再反驳。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道:“那咱们现在去哪儿?你娘还留了别的线索没有?”
林灼华低头翻了翻油纸包,里头除了那枚铃铛和那片薄纸,还有一小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她展开一看,羊皮上画着一条蜿蜒的路线,起点的位置标着一个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九幽秘境·第十层。”
她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眼睛亮了:“俺娘画了张地图!从这儿往北走,穿过一片戈壁,再翻过一座雪山,就能到九幽秘境——但是……”她顿了一下,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上头画了个圈,写着‘旧友居’。”
沈玉郎凑过来看了一眼:“旧友居?你娘在九幽秘境还有旧友?”
林灼华挠了挠头:“俺也不知道。但俺娘既然画了,说明这人能帮上忙。”她把羊皮卷好,塞进怀里,又拍了拍腰间的铃铛,“走,先下山找个地方吃顿热乎的,吃饱了再赶路。”
沈玉郎看着她腰间的铃铛,忽然道:“这铃铛……是你娘的?”
林灼华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嗯。俺娘留给俺的。传女不传男。”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将来俺要是生闺女,这铃铛就传给她。”
沈玉郎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耳根忽然有点发热,别过头去:“你……你倒是想得长远。”
林灼华没察觉他的异样,扛着铁棍大步往山下走,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沈玉郎——你磨蹭啥呢?走啊!”
沈玉郎看着她的背影,那枚铃铛在她腰间晃来晃去,叮叮当当地响,像她这个人一样,热闹又轻快。他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暮色渐深,昆仑山的云海在身后翻涌,石室里那盏油灯还亮着。守库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扛着铁棍、挂着铃铛的丫头消失在莽莽山色里,嘴角难得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叹。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那碗已经喝空的水碗翻过来,扣在桌上,又摸出一撮新茶叶,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一碗水。他端起碗,对着窗外的云海举了举,低声道:“老妹子,你闺女来了。她读懂了你的话,带走了你的铃铛。她比你当年笑得还多。”他喝了一口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过得挺好。你放心。”
窗外,昆仑山的云海翻涌不息,夜色渐浓,但那一线金光却没有彻底消散,像是在山峦尽头,还留着一点余温。
守库人说,她娘当年把“眉引血脉”的终极秘密藏在这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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