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前世的碎片


过日子。”

    林灼华抱着包袱,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海风从村口吹过来,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散了几缕碎发,糊在脸上。她没去拨,就那么站着,觉得鼻子有点酸。

    沈玉郎看她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咋了?是不是觉得俺说得太肉麻了?那俺收回——”

    “收啥收!”林灼华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却有点发哑,“你都说了,还收回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沈玉郎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行行行,不收了——那咱走?”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袱,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灶台上还搁着半锅昨晚没喝完的蛤蜊汤,墙根晒着两串干鱼,阿绿蹲在墙角,绿毛脑袋一探一探的,见她要走,急得直抓耳朵。

    她深吸一口气,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转过身,冲着院子喊了一声:“阿绿!俺出趟远门,你跟老叨说一声,让他别天天飘在房梁上念叨俺——还有,灶台上那半锅汤,你们仨分了喝,别放坏了。”

    阿绿“腾”地站起来:“姑奶奶!你真不带俺?”

    “带啥带!你好好看家!等俺回来,给你带琉璃谷的土特产!”

    林灼华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走去。沈玉郎跟在她身后,走两步又回头冲阿绿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担心。

    阿绿蹲在院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委屈地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琉璃谷的土特产……琉璃谷能有啥土特产?总不能是带块琉璃回来给俺当镜子照吧……”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身进了院子,端起那半锅蛤蜊汤,蹲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村口那条土路,林灼华走了无数回。以前每次出海,她都走这条路;后来嫁了人,日子安稳了,走得少了。这会儿她扛着包袱走在上头,心里头那点乱劲儿,反倒被晨风吹散了不少。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诶,你真就空着手跟俺走?连把伞都不带?”

    沈玉郎一愣:“带伞干啥?”

    “万一半道下雨了呢?”

    “下雨了就找个地方躲呗——你还能被雨淋着?你可是连玄阴都敢正面刚的人。”

    林灼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行吧——那要是淋着了,你给俺挡着?”

    沈玉郎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那得看你带没带辣酱——带辣酱了,俺就给你挡;没带辣酱,俺就顾自己了。”

    “你!”林灼华气得差点把包袱砸他脸上,但到底没舍得——包袱里那半瓶辣酱,还有阿蛮给她包的那包茶叶,都是好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沈玉郎——你说,那盏琉璃灯……它到底是啥样的?”

    沈玉郎想了想:“不知道——但既然是灯,总该是亮堂堂的吧。”

    “那它要是认出俺了,俺该说啥?”

    “说啥?就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吧’呗——你还能说啥?总不能上去就抱吧?”

    “你管俺呢!”

    “俺不管——俺就是提醒你,别一激动把人琉璃灯给砸了。那玩意儿听着挺脆的。”

    林灼华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头那点紧张,又散了几分。她扛着包袱,走在晨光里,身后跟着那个嘴贱心软的书生,两人一前一后,像极了当年从渔村出发去泰山时的模样。

    只是这回,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满脑子只想着报仇的野丫头了。她身边有人陪着。她心里有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渔村的方向——院子里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阿绿大概正在灶台前忙活,老叨大概正飘在房梁上念叨她,小翠大概正叼着腊肉往村口张望。

    她笑了笑,转回头,大步往前走去。晨光落在她肩上,把她乱蓬蓬的丸子头照出一圈金边。

    琉璃谷——她要去看看。不为别的,就为了把前世那个坑,填平了。

    沈玉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得虎虎生风的背影,嘴角翘了翘,低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不过也好,总比闷在心里强。”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往村外那条土路尽头走去。

    道士说完那番话,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林灼华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枚海蛎子壳,半晌没动弹。

    沈玉郎端着粥碗过来,见她发愣,用脚背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哎,魂儿呢?”

    林灼华回过神来,把海蛎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嘴里嘟囔:“没,就是觉得那道爷说话云里雾里的,跟老叨有一拼。”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前世的朋友——琉璃灯。

    这词儿听着就带着一股子冰凉滑溜的劲儿,像夜里月光照在井水上,看着透亮,伸手一捞,啥也捞不着。

    她闷头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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