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战后疗伤


几天?”

    沈玉郎沉默了一下:“三天三夜。”

    “这么长时间?”林灼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换过的衣裳,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股皂角的味儿,“谁给俺换的?”

    沈玉郎脸一红,别过头去:“阿绿换的。”

    阿绿蹲在墙角,裹着纱布的爪子摆了摆:“俺换的——姑奶奶你身上全是血,俺擦了半天才擦干净。”

    林灼华“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窗外:“村里人呢?大家没事吧?”

    沈玉郎说:“都没事——玄阴那事儿,村里人不知道,俺跟茶婆说你在后山练功摔了,养几天就好。”

    林灼华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朵干桃花,花瓣已经卷了边,颜色也褪了,但她还是小心地抚了抚,像是怕弄疼了它。

    沈玉郎瞥了她一眼,嘴皮子动了动,终于没忍住:“那花儿……是俺在幽冥谷口捡的。”

    林灼华抬起头:“幽冥谷口?”

    “嗯——你冲进去之后,俺在谷口等你,看见地上落了一枝桃花。那地方全是毒雾和黑气,就那一枝花是好的,俺就……捡回来了。”沈玉郎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灼华握着那朵干花,半天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冲进幽冥谷的时候,确实路过一片枯林子,当时没留意,原来那地方还有一枝桃花在开着。

    她忽然笑了:“你一个大男人,捡什么花儿?”

    沈玉郎恼了:“俺乐意!你管俺呢!”

    林灼华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沈玉郎赶紧凑过来:“咋了?伤口疼了?俺去叫大夫——”

    “没事没事,就是笑岔气了。”林灼华摆摆手,把那朵桃花又揣回怀里,拍了拍胸口,“俺收着了——这可是你头一回送俺花儿。”

    沈玉郎的脸更红了,嘴硬道:“谁送你了?俺是……俺是怕那花被毒雾糟蹋了,顺手捡的!”

    “行行行,你顺手捡的。”林灼华也不戳穿他,只是眉眼弯弯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的炊烟还在升,不知是谁家炖了鱼汤,香味顺着风飘进来。林灼华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窗外,忽然撑着手臂要坐起来。

    沈玉郎赶紧按住她:“你干啥?伤还没好利索呢!”

    “俺得回去看看——村里人还等着俺呢。”林灼华说着,已经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沈玉郎一把扶住她,气急败坏:“你看你!连站都站不稳!”

    林灼华扶着床沿,缓了缓劲儿,咧嘴一笑:“没事,俺就是躺太久了,腿麻了。”

    阿绿挪过来,伸出爪子想扶她,又不敢碰:“姑奶奶,你慢点儿……”

    老叨飘下来,在她耳边念叨:“我跟你讲,干娘你要是不养好伤就出门,回头村里人该说我不孝了——”

    “闭嘴。”林灼华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沈玉郎在旁边跟着,一手虚扶着她的胳膊,嘴里絮絮叨叨:“你慢点走,门槛高,别绊着……”

    林灼华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扑面而来,晃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门槛上,看见村里的炊烟正一行一行地升起来,像是谁家在灶台上写了一篇歪歪扭扭的文章,读起来全是柴米油盐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鱼汤的鲜、烤地瓜的甜、还有不知谁家晒的咸鱼干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腥咸味。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闻过最好闻的味儿,就是这股味儿。

    铁憨憨从灶房里探出头:“灼华姐,饭快好了——俺炖了鱼汤,放了豆腐,可鲜了!”

    饕渊蹲在烤鱼摊边上,嘴里叼着半条鱼,含糊不清地喊:“饿死我了——你赶紧回来开饭!”

    阿蛮坐在茶婆家门口,手里捧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陶茶壶,看见她出来,没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茶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到她面前:“先喝了这个,去去寒气。”

    林灼华接过姜汤,咕咚咕咚灌下去,辣得直咧嘴。茶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回来就好——晚上给你炖老母鸡汤,好好补补。”

    林灼华把碗还给茶婆,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沈玉郎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她刚才披的那件外衫,眼睛红红的,像是还没缓过劲儿来。她冲他招了招手:“愣着干啥?吃饭去!”

    沈玉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那件外衫抖开,快走两步披在她肩上:“你慢点走——俺扶着你。”

    林灼华没挣开,任由他扶着,一步一步往灶房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是谁用墨笔画了一幅歪歪扭扭的画。

    她轻声说:“沈玉郎,你以后别哭了——你一哭,俺就觉得自个儿真快死了似的。”

    沈玉郎气笑了:“谁哭了?俺那是被烟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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