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娘亲的虚影
想说“俺不想往前走,俺想停下来”,想说“俺想跟着你走”,想说“俺还想像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就扑你怀里哭”——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看见她娘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变淡。
像晨雾被太阳晒开一样,从边缘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娘!”她惊惶地往前迈了一步,“娘你别走!”
她娘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了。她看着林灼华,眼神还是那么温柔,带着一点点舍不得,又带着一点点欣慰。
“灼华,”她说,“你往前走,别回头。娘在……”
她娘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光亮。
林灼华的心一下子慌了。她见过天塌地陷,见过凶兽狰狞,见过死人堆里的惨状,可她从没像此刻这样害怕过——她怕她娘就这么没了,怕这最后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娘!你别走!俺求你了!”她踉跄着往前扑,扑了个空,跌倒在桃花林里,花瓣被她带得纷纷扬扬,落了满身。她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娘越来越淡的身影,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俺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俺还没跟你说俺过得好不好……俺还没跟你说俺会做饭了,俺还会补天了……娘——”
她娘抬起手。
那手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可她还是抬起来了,慢慢地、轻轻地,朝着林灼华的脸伸过来。
林灼华仰着脸,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动,那手就缩回去了。
她娘的手虚虚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实感,可林灼华觉得脸上有一阵暖意拂过,像是小时候娘亲替她擦眼泪那样,轻轻地、温柔地,把她脸上的泪抹了一下。
“俺闺女,比娘想的还要好。”
她娘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了,像风从耳边掠过,像桃花落在肩上。
“你爹在灵山等你。”
林灼华愣了:“爹?俺爹不是——”
“去吧。”她娘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片桃花瓣,在风里转了一圈,轻轻落在林灼华的掌心里,“你往前走,就能见到他。”
“娘——”
林灼华伸出手,想抓住那片花瓣,可花瓣落到她掌心,就化作一点金光,融进了她的皮肤里,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像是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桃花林开始安静下来。
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不知何时已经落尽了。风停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粉白的花瓣,像一层柔软的地毯。林灼华跪在花丛里,把脸埋进花瓣里,花瓣沾在她脸上、头发上、衣襟上,混着她的眼泪,一片一片地贴在皮肤上。
她没哭出声来,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把脸埋得越来越深,像是要把自己藏进这片桃花林里,藏进她娘最后待过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停在她几步远的地方。
“灼华。”
沈玉郎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林灼华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说:“俺没事。”
“你哭完了吗?”沈玉郎问,“哭完了,咱再说话。”
“……你管俺呢。”
沈玉郎没接话。他站在那儿,等了很久,等到她肩膀不抖了,等到她终于把脸从花瓣里抬起来,露出一双红得不像话的眼睛,才又开口:“她走了?”
林灼华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玉郎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头发上一片沾着泪的花瓣摘了下来,丢在手心里,说:“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林灼华吸了吸鼻子,说:“她说俺爹在灵山等俺。”
沈玉郎的手顿了一下:“灵山?”
“嗯。”林灼华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还有点热乎乎的,像是有东西刚融进去,“她说俺往前走,就能见到他。”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咱往灵山走。”
林灼华抬起头,看着他:“你不问问灵山在哪儿?”
“在哪儿都行。”沈玉郎说,“你爹在灵山等你,你就去灵山。你爹在天上,你就上天。你爹在海底,你就下海。”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反正你也闲不住。”
林灼华破涕为笑,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说:“你才闲不住呢。”
她撑着膝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桃花林——花瓣已经落尽了,只剩下树干和枝条,看起来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桃林。可她站在那儿,还是能感觉到一丝温柔的气息,像她娘还在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腰后别着的灼华棍取下来,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说:“走。”
“去哪儿?”
“灵山。”
沈玉郎叹了口气,跟上去:“你知道灵山怎么走吗?”
“……不知道。”林灼华说,“但俺娘说俺往前走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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