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元一击
去,干枯的手掌按住地面。
“时候不早了。”他说,“那煞气还在地心里头翻腾,若不封回去,他死了也是白死。”
林灼华一愣:“您要封煞气?”
老祖没回答她,只把另一只手也按在地上,十指扣进焦黑的石缝里。他那身破袍子底下,干瘦的脊背弓起来,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然后他闭上眼,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是咒语还是别的话。
林灼华看见他手底下的地面开始发光。
起初是细如发丝的一线青光,从指缝间漏出来,接着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千百条青蛇从地底钻出来,争先恐后地往他掌心里钻。他整个人被那青光裹住,袍角猎猎翻动,花白的头发被气流冲得散开,露出底下瘦削的、满是皱纹的脸。
林灼华忽然觉得他像一盏灯——一盏快烧尽了的油灯,灯芯已经焦黑,却还在拼着最后一点油,拼命地亮。
“前辈——”她喊了一声。
老祖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丫头,你娘当年也站在这个位置。她封煞气的时候,我问她怕不怕,她说怕,但不能退。”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在青光里显得有点模糊:“我当年没帮上她什么忙,今天总算能补上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林灼华跪不住,整个人被震得往前扑,她赶紧用灼华棍撑住身子,抬头看见老祖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那缝里涌出滚滚黑气——正是刚才从玄冥身上散出来的煞气。黑气像活物一样往上蹿,可一触到老祖掌心的青光,就像雪遇了火,滋滋地缩回去。
老祖整个人被青光与黑气同时裹住,像站在一口翻腾的锅里。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边缘处一点一点碎成细小的光点,像沙子被风吹散。
“前辈!”林灼华急了,想站起来冲过去,可两条腿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动。
老祖回过头来,那张脸已经半透明了,可他还在笑:“别过来,丫头。你还有你的事要办。”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像风里飘过来的一句话:“告诉你爹——当年的事,我不后悔。”
林灼华愣住了。
她想问“我爹在哪儿”、“什么事不后悔”,可一个字都来不及出口,老祖的身形就彻底散成了漫天光点。那光点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像一群萤火虫,然后缓缓沉入地面的裂缝里,像水渗进干涸的沙地,一滴不剩。
地面合拢了。煞气消失了。地心深处的熔岩红光还在,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气,已经彻底散了。
林灼华跪在原地,灼华棍撑在身前。她看着老祖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一片焦黑的石面,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风从地心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硫磺味,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她慢慢弯下腰,额头抵在滚烫的岩石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石面上的声音,闷闷的,在地心深处回荡着,像鼓声。她磕完三个响头,抬起头来,额头上破了一块皮,血珠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焦黑的石面上。她没有去擦,只是盯着老祖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俺记住了。”她轻声说,“见了俺爹,俺一定把话带到。”
她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但她撑着灼华棍站直了。地心的熔岩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点火光映得亮堂堂的。她把棍子扛回肩上,转身朝来路走去,走了一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石面。
海风是吹不到这里来的。可她恍惚间觉得,有一阵极轻的、带着咸味的风,从她耳边掠过。
她吸了吸鼻子,没回头,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