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元一击
原地,浑身发抖。
她娘走了,老祖走了,玄冥死了。地心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满地碎煞气的残渣。她低着头,看着身下冰冷的石头地面,眼泪无声地砸下来,一滴、两滴,在石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不是难过,也说不上高兴,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大块。她想起她娘信上的话,想起老祖最后说的那句“我不后悔”,想起玄冥那句“你比你娘狠”——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了一大截,走完了,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全塌了。
她跪着,挺直腰杆,朝着老祖消失的方向,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得生疼,但她没停。磕完了,她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半晌没动。
地心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心跳一样沉重的闷响。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慢慢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灼华棍旁边,弯腰捡起来。棍身已经没了光,黑漆漆的,像是一根普通的烧火棍。她握在手里,拄着棍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地心出口挪。
头顶的穹顶裂开一道缝,光线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眯着眼,迎着光,挪得比蚂蚁还慢。可她没有停。
她得上去。沈玉郎还在上面等她。她得告诉他,玄冥死了,老祖走了,煞气封回去了——她得告诉他,她活着出来了。
她一步一步往上爬,地心的热浪在背后追着她,像是不肯放她走。灼华棍拄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腿肚子直打颤。
“你管俺呢。”她咬着牙,自己跟自己念叨,“俺命硬,死不了。”
石阶又窄又陡,她爬了不知多久,眼前的光线越来越亮。等她终于从地心裂口里探出脑袋,猛地吸了一口地面的空气——那空气带着东海边的咸腥味,把她呛得直咳嗽,咳着咳着,眼眶就红了。
沈玉郎正蹲在裂口边上,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像是准备随时往下戳。看见她冒头,他愣了一瞬,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你——”他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林灼华趴在裂口边,仰头冲他咧嘴笑了笑,笑得满脸血污、牙齿雪白:“咋的,不认识俺了?”
沈玉郎二话没说,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使劲把她往上拽。他力气不大,拽得自己直趔趄,差点一块儿栽进去。林灼华被他拽得胳膊生疼,嘴里“哎哟哎哟”地喊,可到底还是让他给拖了上来。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摔成一团。
林灼华仰面朝天,胸脯剧烈起伏,喘得像条离了水的鱼。沈玉郎趴在她旁边,也喘得不行,过了好半天,才侧过头来看她。
“你——”他喉咙动了动,“你把她……把老祖……”他说不利索,话在嘴里搅成一团。
林灼华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红得厉害,像是刚才偷偷哭过。
她咧嘴笑了笑,说:“老祖走了。”
沈玉郎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走了?”
“嗯。”林灼华的目光移向头顶的天,“他化作星光,散了。走之前,他让俺告诉俺爹——”
她的话头忽然停住了。
沈玉郎没催她。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地心的热浪从裂口里涌上来,把空气烤得微微发烫,烫得鼻尖都有点发酸。
过了好半天,林灼华才低声说:“他说,‘告诉你爹,当年的事,我不后悔。’”
沈玉郎沉默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林灼华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老祖消散前的那一幕。他站在地心深处,身形半透明,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煞气在他周身翻涌,他抬手一按,那些黑气便像被驯服的野马,缓缓沉入地心深处。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像是一个终于放下了重担的老人。然后,他的身形化作点点星光,被地心的气流卷着,向上飘散。
“告诉你爹,”他的声音从星光里漏出来,轻得像风,“当年的事,我不后悔。”
林灼华躺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她没有抬手去擦,也没有出声。
她想起母亲遗信上那行字:“灼华,你若是读到这封信,娘大约已经不在了。有些事,娘没法亲口告诉你,但你若想知道,便去东海之眼找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就是天机老祖。
她不知道母亲当年和老祖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也不知道老祖说的“不后悔”到底指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老祖守着地心阵眼,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等一个能接住他衣钵的人,等一个能把煞气封回去的人。
他等到了她。
然后他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句话都没多留。
“你说,”林灼华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俺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