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心之战
拿命换的。
林灼华攥紧灼华棍,指节泛白。她想起娘亲的信,想起那封信上娟秀却带着几分颤抖的字迹,想起马老爷说过的那些话——“你娘为了保护你,自爆了血脉。”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痛楚似乎被压下去了几分。她撑着棍子,缓缓站起来,膝盖还在打颤,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玄冥看着她站起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还能站起来?倒是有几分骨气。”
林灼华没理他。她闭了闭眼,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只剩下一件事——灼华九式,最后一式。她练过前八式,是眉引老头教的,每一式她都练了上千遍,唯独最后一式,眉引老头从来没教过她。他说那式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悟不到,练一万遍也没用。
她悟不到。
但她现在不想悟了。她只知道,她娘用命换了她活下来,她不能在这儿倒下。她握紧灼华棍,把棍尖抵在地上,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体内的气往棍身里灌。
起初,棍身毫无反应。她又灌了几分气,棍身依旧黝黑,像是块顽铁。她咬了咬牙,把心头那股子劲儿——那股子对娘的思念、对玄冥的恨、对沈玉郎的担心、对渔村那些日子的眷恋,全都顺着经脉,一股脑地灌进棍身里。
棍身终于动了。
黝黑的棍身上,忽然泛起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像是活的一样,从棍尾一路蔓延到棍尖,在金纹的尽头,一点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了起来。
那火焰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却亮得惊人,像是把整片地下空间的暗色都撕开了一道口子。熔岩的红光、煞气的黑雾,在这一瞬间都被那点金色火焰压了下去。
玄冥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的玩味和从容,在看见那点金色火焰的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盯着林灼华棍尖上那点金色火焰,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波动:“你疯了?那是燃命之火——你是在拿你的命换这一棍!”
林灼华咧嘴笑了。嘴角的血还没干,顺着下巴滴落在熔岩畔的石台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缕白烟。她握着灼华棍的手稳得像铁铸,棍尖上那点金色火焰越燃越旺,在她眼底映出两簇跳动的光。
“疯?”她呸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俺跟你说,打从俺捡了这根烧火棍那天起,俺就没正常过!”
话没落,她整个人已经蹿了出去。
这一棍跟之前那几棍完全不同。没有花哨的招数,没有破空的呼啸,像是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气机、所有的念想,全都凝在了棍尖那一点金色火焰上。她的人就是棍,棍就是火,火就是她这条命。
玄冥没有躲。他堂堂地心之主,九幽煞气的掌控者,怎么可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一棍子逼退?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煞气凝成一面漆黑的盾牌,挡在身前。那盾牌厚得像城墙,黑得像深渊,连熔岩的红光都照不透。
金色火焰撞上黑盾。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火焰和煞气接触的一瞬间,像是两块烧红的铁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黑盾表面鼓起一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玄冥眉头一皱,掌心的煞气又加了几分,黑盾重新凝实,把金色火焰死死挡在外面。
“就这?”玄冥冷笑,“燃命之火,也不过如此——”
话说了一半,卡住了。他低头看去,只见那点金色火焰虽然被挡在黑盾外,但盾面上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条缝隙里都透出金色的光。
“你!”玄冥瞳孔骤缩。
林灼华的嘴角还带着血,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握着灼华棍,棍尖死死顶着黑盾的裂缝处,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那一棍上。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火烧一样疼,血液像在沸腾,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但她没松手。
她知道,她不能松手。
娘的信里那句话,她终于懂了。灼华九式,最后一式,是拿命换的。不是说要拼命,是真的要拿命去填——拿你这一辈子所有的热气、所有的念想、所有还来得及说出口的牵挂,全都烧成这一棍。
她想起娘信里的字迹。那些字写得工工整整,像是写了很多遍才落笔的,每一笔都透着小心翼翼。她娘当年写下那封信的时候,是不是也站在这样的地方,握着这样的棍子,面对着这样的敌人?
她想,应该是的。她娘也是引眉血脉,也是灼华棍的主人,也学过这最后一式。她娘当年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大概也像她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押在了这一棍上。
“给俺——”林灼华咬紧牙关,喉间发出一声低吼,“裂!”
金色火焰猛地爆开。
黑盾上的裂缝在一瞬间扩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从裂纹深处透出万道金光。玄冥脸上的冷笑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猛地收回手,身形向后退了半步,但那道金光已经追了上来,像一条金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他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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