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东海之眼
密密麻麻的铜钉,每一颗铜钉上都刻着扭曲的符纹。门楣上没挂匾额,干干净净,像是不屑于报上名号。
水流把他们送到门前台阶上,林灼华松开沈玉郎的衣领,双脚踩上湿滑的石阶。她甩了甩手上的水,仰头打量着那扇朱门,嘴里啧了一声:“这排场,比咱村祠堂还气派。”
沈玉郎趴在她旁边,吐了最后一口水,虚弱地抬手:“你正经点……这地方阴气重得我头皮发麻。”
“你头皮啥时候不麻?”林灼华嘴上怼他,脚下却放轻了步子,一步步凑到门前。她伸出食指,在那朱红门板上摸了一把,指尖滑过那铜钉上的符纹,眉头慢慢拧起来。她回头看了沈玉郎一眼,压低声音:“这门上的纹路,你见过没?”
沈玉郎抹了把脸上的水,凑过去细看。天眼通在暗处微微发亮,他目光扫过那些符纹,心口猛地一跳:“这……这是‘镇魂纹’,泰山上那个柳家集镇魂碑上刻的也是这种纹路。”
“镇魂?”林灼华声音更低了,“那这门是镇谁的魂?”
两人对视一眼。沈玉郎喉结滚了一下,刚要开口,那扇朱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的光——不是烛火,不是日光,像是月光照在死水上泛出的那种冷白,里头透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陈年旧宅特有的霉味。林灼华鼻子动了动,在那霉味里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像是有人刚烧过纸钱。
她咧嘴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哟,还知道给咱开门。”
“林灼华……”沈玉郎声音有点发颤,“你就不怕里头有埋伏?”
“怕啥?”她单手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迈步就往门里走,“埋伏也是人设的埋伏,他还能把咱吃了不成?再说了——”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那个眼睛都能看见死气了,俺还要是扭头就跑,那才丢人呢。”
沈玉郎站在门外,看着她那瘦巴巴的背影消失在惨白的光线里,只觉得头皮一炸一炸的。他深呼吸了三次,低声骂了一句“我早说了别惹事”,然后咬咬牙,抬脚跟了上去。
门内的景象出乎两人意料——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大殿,也没有兵甲林立的守卫。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挂着一盏盏白纸灯笼,灯笼里燃着青绿色的火苗,把地面照得幽幽发亮。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比外面那扇小一号,漆成黑色,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
“这锁是新的。”林灼华凑过去看了看,锁孔边缘的铜色还发亮,“刚换上没几天。”
“说明这地方常有人进出。”沈玉郎跟上来,神经绷得死紧,“天机阁的人应该就在里面。”
林灼华拎起那把黄铜锁掂了掂,又放下,转头看向沈玉郎:“你那个天眼,能看穿这门后是啥不?”
沈玉郎深吸一口气,双目微凝,天眼通在他瞳孔深处亮起一线金光。他盯着那扇黑门看了几息,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发干:“门后……是一间祠堂。”
“祠堂?”
“摆了灵位。”沈玉郎的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一整面墙的灵位,密密麻麻的,少说几百个。”
林灼华脸上的笑意淡了。她沉默片刻,伸手握住那扇黑门的门环,轻轻叩了三下。门内没有回应,但门锁却“咔哒”一声,自己弹开了。
林灼华推门而入。
门后果然是一间祠堂,比沈玉郎描述的还要大。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乌木灵位,每一个牌位上都刻着名字,但名字前的称号全被抹去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姓名。林灼华扫了一眼离她最近的几个牌位,脸色渐渐沉下来。
那些名字她认得——都是当年“眉引之乱”中失踪的引眉血脉传人。
她母亲的名字,也在其中。正对着门口最上方那个牌位,刻着“林氏之女”四个字。没有全名,没有生卒年月,干净得像是不愿留下任何痕迹。
林灼华站在那个牌位前,一动不动。她身后,沈玉郎屏住呼吸,连话都不敢说了。他看得出来,林灼华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咧嘴笑的人,但此刻,她笑不出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甬道里那些青绿色火苗都暗了一截,久到沈玉郎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祠堂里的死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灼华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沈玉郎。”
“你说,这祠堂里的灵位,是天机阁给俺娘摆的?还是给他们自己人摆的?”
沈玉郎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牌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些牌位上的名字,除了林灼华母亲那一块,其他的全是空白。他凑近一看,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名字,但名字被一层极薄的蜡封住了,不凑近细看根本看不见。而此刻,他天眼通的目光落在那层蜡上,竟隐约看到那蜡底下透出的字迹——
每一块牌位上的名字,都跟林灼华母亲的“林氏之女”一样,是引眉血脉的传人。
他猛地明白了什么,声音发颤:“这不是祠堂……这是登记册。天机阁把每一个引眉血脉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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