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娘亲的信


天机阁下战书?”

    “俺没疯。”林灼华说,“俺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俺娘不是白死的。俺还活着,俺会查,俺会找,俺会一个一个把当年动手的人揪出来。”

    沈玉郎沉默了半天,说:“马老爷不是跟你说了吗?天机阁势力大,阁主天机子修为深不可测,你就这么打上门去——”

    “谁说要打上门去了?”林灼华打断他,“俺又不傻。俺现在这点本事,打上门去就是送菜。俺是要让他们知道——别以为事情过去了。二十年前的事,还没完。”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沈玉郎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跟三个月前那个在渔村祭海节上捡到烧火棍、一棍子捅掉海神娘娘神像鼻子的丫头,已经不太像同一个人了。

    她还是那个她——大大咧咧,嘴硬心软,骂骂咧咧,爱说“你管俺呢”。但她身上多了点别的东西。那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根弦,在她心里绷得紧紧的,轻易不碰,碰了就响。

    “那这信……你还写不写?”沈玉郎问。

    “写。”林灼华说,“但先不送。”

    “不送?”

    “俺现在还打不过他们,送了也是白送。”林灼华说,“等俺把灼华棍练明白了,把引眉血脉彻底激活了,俺再亲自送上门去。那时候,这封信就不是信了,是战书。”

    沈玉郎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先替你收着。等你哪天要送了,我陪你一起去。”

    林灼华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脚尖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碾了半天,说:“你……你不怕?”

    “怕啥?”

    “怕被天机阁盯上。”林灼华说,“你一个落魄书生,跟着俺趟这浑水,图啥?”

    沈玉郎笑了笑,说:“我图啥?我图你请我吃的那顿烤地瓜——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地瓜。为了那顿地瓜,我这条命搭进去也值了。”

    林灼华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接上来,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人,嘴贱起来真欠揍。”

    沈玉郎说:“你揍我啊?你伤还没好利索,打不过我的。”

    “你等着,”林灼华咬着牙说,“等俺伤好了,头一件事就是揍你一顿。”

    沈玉郎笑了笑,没接话。他转身把粥碗端走了,去厨房重新热。灶火噼啪响了一声,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灼华坐在石凳上,又抬头看天。那朵云已经飘走了,换了一朵新的,形状像一条鱼,尾巴翘着,像是在游。她看着那朵云,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她还在渔村,娘还在,村里有个瞎眼的老婆婆,专门给人说书。有一次,老婆婆说到一个侠女的故事,说那侠女为了给爹娘报仇,练了十年刀,最后手刃仇人,然后站在山顶上,大哭了一场。村里的小孩都听得入迷,只有她,听完之后问了一句:“那侠女报仇之后呢?她高兴吗?”老婆婆说:“她哭完了,下山去了,找了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开了一间面馆,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她当时觉得,这个结局一点都不好——报仇的人,怎么能去开面馆呢?应该继续行侠仗义,走遍天下才对。

    可是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那个侠女了。

    报仇不是终点。报仇之后的日子,才是更难走的。

    她娘不让她报仇,大概就是知道这一点——报了仇,心里的洞也填不上。她娘想让她跳过报仇这一步,直接去过安稳日子。可她不行。她要是跳过去了,她娘的死就成了一道永远结不了痂的伤,藏在心里,碰一下就疼,不碰也疼。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

    娘,俺知道你舍不得俺。可俺得先替你把这口气出了,才能安安心心去开面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屋里。沈玉郎正好端着热好的粥从厨房出来,见她进来,说:“趁热喝了。”

    林灼华接过粥碗,闷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也没放下来。她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说:“沈玉郎,俺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那个天眼通——能看见气运颜色对吧?”林灼华说,“那你看看俺,俺现在气运啥颜色?”

    沈玉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盯着她头顶看了一会儿,神色有些古怪,半天没说话。

    “咋了?”林灼华问,“是不是黑得发紫?俺知道自己现在霉运缠身——”

    “不是。”沈玉郎打断她,声音有点低,“你头上的气运……是红的。”

    “红的?”林灼华愣了,“红的是啥意思?”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说:“红的一般有两种——要么是大喜,要么是大凶。你这种红,偏暗,像是……血的颜色。”

    林灼华听完,倒没觉得害怕,反而咧嘴笑了一下,说:“血的颜色?那不正好——俺本来就是要见血的。”

    沈玉郎看着她笑,心里却沉了一下。他刚才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