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和尚的考验
过。”老和尚说,“但你娘提过。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追着玄冥进了东边那片地方。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心里带着事。”
林灼华的心往下沉了沉。她一直以为,她娘是在追击玄冥的时候失踪的。但现在听老和尚的意思,她娘当年是追过玄冥,但后来又出来了——带着伤出来的。那她娘后来又是怎么死的?
她想问得更细些,但老和尚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从指间滑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再没了说话的意思。
林灼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佛珠戴在了手腕上。木珠子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手腕上微微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珠子钻进了她的血脉里。
她低头看了看佛珠,又抬头看了看沙漠深处,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翻涌上来。
“走了。”她转身对沈玉郎和阿绿说,“趁天还没黑,多赶几步路。”
沈玉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步伐。阿绿在一旁早就灌饱了水,又往自己的绿毛里塞了几个果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三人走出绿洲,脚下的沙子从湿润变得干燥,又从干燥变得滚烫。回头再看,那片绿洲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是一滴落在黄纸上的墨汁。
林灼华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摸着腕上的佛珠。珠子温温润润的,像是被人盘的久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度。
“哎,你觉不觉得那和尚有点古怪?”沈玉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一个人在沙漠里守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引眉血脉传人?”
“他等的不是引眉血脉。”林灼华说,“他等的是俺娘。”
“那你娘当年到底……”沈玉郎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林灼华没接话。她知道沈玉郎想问什么——她娘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出了东边那片地方之后,带着伤,带着事,却什么都没跟人说过。她不知道。她连她娘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只能从别人嘴里一点一点拼凑出她娘的模样。
“沈玉郎。”她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天眼通,能不能看到过去的事?”
沈玉郎愣了一下:“看不了那么远。我只能看到眼前的气,还有……一些残留的痕迹。过去的事,就像泼在地上的水,干了就没了。”
林灼华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沙地上留着她的足迹,但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她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沙漠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阿绿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说:“姑奶奶,天黑了,咱歇会儿吧?”
“再走一段。”林灼华说,“找个避风的地方。”
她话音刚落,手腕上忽然“啪”地一声脆响——像是线断了的声音。
林灼华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腕上那串佛珠的线不知什么时候磨断了,佛珠四散崩落,一颗颗滚进了脚下的沙子里。
“哎——”她慌忙蹲下去捡,但珠子滚得太快,十几颗珠子眨眼间就散进了黄沙深处,一颗都找不见了。
沈玉郎也蹲下来帮忙找,但沙地松软,珠子滚进去就没了影,像是被沙子吞了一样。
只有一颗珠子,滚得格外远——远远地滚向沙漠深处,在暗淡的天光下,那颗珠子泛着微微的光,像是一颗坠入沙海的星星。
林灼华伸手去抓,但指尖只碰到了沙子的边缘。那颗珠子骨碌碌地滚过沙丘,滚向东方——她娘当年走的方向。
她跪在沙地上,看着那颗珠子消失在夜幕里,忽然觉得手腕上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姑奶奶,珠子找不着了……”阿绿小声说。
林灼华没回答。她看着那颗珠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串佛珠是老和尚给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可它刚戴在她手上没两个时辰,就断了线。是巧合?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沙漠深处拽着那颗珠子,想引她过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目光沉沉地望向东方。
天已经完全黑了,沙漠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咽。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星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沉沉的、暗涌的光,像是从地底透出来的。
林灼华攥紧了灼华棍,心里那团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她娘当年往东走了。她娘说别让她往东走。但佛珠断了,珠子滚向了东边——像是有人在替她做选择。
“沈玉郎,你说……”她声音发沉,“珠子断线,是佛珠自己磨断的,还是有东西拽断的?”
沈玉郎沉默了片刻,蹲下来捡起一截断线,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线头齐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割断的。
“不像是磨断的。”他把线头递给林灼华,“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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