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泰山脚下遇故人
瞬间安静了。
那少女张着嘴,呆在原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两个丫鬟捂住了嘴,不敢出声。连阿绿都瞪圆了眼睛,绿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林灼华没停手。她抡着铁棍,挨个箱子砸过去。樟木箱子碎了,金银首饰盒飞了,绸缎被褥被棍风卷得漫天飘。她砸得又快又准,下手毫不留情,院子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
沈家的家丁想上前拦,被她一棍子扫在地上,再没人敢动。
砸到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林灼华收了棍,往地上一杵,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那少女咧嘴一笑:“讲理我不会,砸东西我专业。”
院子里鸦雀无声。
那少女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那些嫁妆是她马家的脸面,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动她一根手指头,更别提砸她的嫁妆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这时候,正堂里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拄着拐杖从门里走了出来。他穿一身暗褐色的锦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亮得很。他先看了一眼满院子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扛着铁棍的林灼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少女见了他,立刻委屈地喊了一声:“爹!”
马老爷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林灼华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半天。
林灼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不露怯,梗着脖子回瞪他:“看啥?要赔钱?俺没钱。”
马老爷没答话,还是盯着她看。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砸了他家嫁妆的野丫头,倒像是在辨认什么旧物。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娘,是不是叫马明薇?”
林灼华愣住了。
她娘的名字,她当然知道。但她娘从没跟她提过娘家的事。她只知道她娘叫林氏,村里人都这么叫。至于“马明薇”三个字,她头一回听说。
马老爷见她愣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拄着拐杖,缓缓说道:“你跟你娘年轻时候,长得真像。连砸东西的架势,都一模一样。”
林灼华张了张嘴:“你认识俺娘?”
马老爷没答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沈家的事,先放一放。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那少女急了:“爹!她砸了俺的嫁妆!”
马老爷头也不回:“嫁妆再置一份。”
少女:“……”
林灼华手里的铁棍松了松。她回头看了一眼阿绿,阿绿一脸茫然地挠头。又看了一眼老叨,老叨正飘在嫁妆碎片上空,嘴巴张成一个“哦”字形。
“走。”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迈步跟了上去。
院子里,那少女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林灼华大摇大摆走进正堂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什么跟什么啊!”
她身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那嫁妆……”
“再置一份!”少女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转身也跟进了正堂。
她倒要看看,这个砸了她嫁妆的野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林灼华走进正堂的时候,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她这人,打架砸东西她不怵,但这种事——有人忽然告诉她,你娘可能有娘家,你娘可能姓马,你娘可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林氏——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跟在马老爷身后进了堂屋,看着老头在太师椅上坐定,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站在堂中央,手里攥着铁棍,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想了半天,还是蹲下了。蹲着比较自在。
马老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灼华蹲在地上,挠了挠头:“那个……您说俺娘叫马明薇?她……她以前是这儿的人?”
马老爷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她是我妹妹。”
林灼华“噌”地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动作太大,差点把身后的太师椅带翻。她张着嘴,瞪着马老爷,脑子里嗡嗡的。她娘是这老头子的妹妹?那这老头子岂不就是她……她舅舅?
她这辈子,头一回知道自己有个舅舅。
“俺娘……”她咽了口唾沫,“俺娘从来没提过这些。”
马老爷叹了口气:“她走了二十多年,一封信都没往家里捎过。我派人找过,没找到。后来听说她在一个渔村落了脚,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林灼华握着铁棍的手紧了紧。她娘是死了。死在她面前。那年她才六岁,她娘在村口的天门裂痕上补天,漏灵抓住了她,把她拖进了裂痕里。她连一声“娘”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她低着头,嗓子发紧,半天没说话。
马老爷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再追问。他只是又叹了口气,端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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