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们怎么能不认你?


    屋子小,两个人一进来,瞬间就显得更挤了。

    两人进来后下意识地停在门口,似乎不知道该把脚放在哪里。

    地上是行李箱,行李箱旁边是几双随手丢着的鞋。

    黎昕弯下腰,把门口那只敞开的行李箱合上,拖到墙角。

    “不好意思,房间有点乱。”

    周奚若没说话,只是看着。

    她看见桌上那盒还在冒着微弱热气的外卖:一份白灼生菜,一份素烧茄子,一小盒白米饭,加起来可能不到三十块钱。

    她看见床上堆得高高的衣服,看见地上被随手丢着的鞋。

    她看见那几沓被女儿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作资料,看见那台屏幕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冬天封得严严的窗户里,整个屋子里都漫着外卖饭菜的味道,混着酒店空调出风口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尘味。

    她进来之前,已经在车里坐了快十分钟,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可她没想到是这样。

    她的女儿,正坐在一张连饭都摆不下的小桌前,一个人吃着外卖。

    周奚若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别过脸,假装去看墙上挂着的那幅劣质油画,过了几秒才转回来。

    林岱比她更克制一些,但脸色也并不好看。

    房间也就十几平米。

    这是林岱走进来之后,大脑里浮现的第一个判断。

    他家江城别墅的主卧衣帽间是四十多平米,林知薇的那间卧室,连带独立卫浴,加起来将近一百平。

    而他的亲生女儿住在十几平米的快捷酒店。

    “你……”

    林岱想问她为什么从原来的住处搬了出来。

    但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他知道答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答案。

    是他给黎昕打的电话,说“缓一缓”。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这间十几平米的酒店房间里。

    黎昕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林岱极力压制着的心疼,周奚若快要溃堤的眼泪,心里涌上了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感动,也不是抗拒。

    而是一种疲惫。

    她不想处理这种场面。

    不想看到有人因为她的处境而痛苦,不想成为别人情绪的来源和负担。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吃着外卖,做着工作,按部就班地过着每一天。

    这在她看来是正常的、没有问题的日常。

    但在他们眼里,这成了一场灾难。

    好像她住在快捷酒店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可她不觉得委屈。

    她真的不觉得。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明天我约好了中介看房子,找到合适的我就搬过去。”

    林岱抬起头。

    “你是打算租房?”他声音里带了一丝急促。

    “其实……不用的,咱家在这附近就有一套房子,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近,一直空着,我明天让人去收拾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了。”

    黎昕打断了他。

    周奚若急了。

    她一整晚都在忍,忍进门时的心酸、忍看到外卖盒的刺痛、忍看到衣服堆在床上的无措。

    但忍到这里,她忍不住了。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去拉女儿的手,但临到伸出去,又停下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又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着桌子上的两道素菜。

    白灼生菜已经塌了,菜叶耷拉在盒子里像一团挤皱了的绿色纸巾。

    素烧茄子的酱汁凝成了一块一块的暗红色斑点。

    一盒白米饭,一次性筷子。

    她看着另一张床上堆着的衣服,毛衣、衬衫、外套……

    因为冬天不能开窗、房间里弥漫着的那股外卖饭菜的味道。

    一想到她的女儿这一个星期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周奚若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她早该来的。

    林知薇哭着说“你们要是走了,就是不要我了”。

    她心软了。

    但她的亲生女儿,一个人住在快捷酒店里,吃着两道素菜的外卖,连哭都没有哭过一声。

    谁更需要她?

    答案残忍到她不敢正视。

    林岱看了妻子一眼,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冷静。

    他重新看向黎昕。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想……想缓一下再接你回家,那不是不认你的意思。”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把事情理清楚,安排妥当,再正式把你接回来,但这不代表……”

    没等他说完,周奚若立刻接了过来,几乎是抢着说的。

    “对,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能不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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