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思着，康王长得跟个大肉丸似的，他女儿肯定也胖！

    齐嬷嬷在一旁躬身说：“夫人，那是老夫人身边大丫鬟采莲的女儿。采莲配的是侯爷身边的管事。”

    采莲不知道平阳侯夫人的用意，以为主家想要小孩给府上那位小姐当玩伴，笑着牵着胖闺女上前。

    “夫人，侧妃，奴婢带女儿给你们请安。奴婢的女儿从小聪明……”

    平阳侯夫人冷声打断她的话，“采莲，四年前，梅姨娘死的那日，你在哪？”

    采莲愣了下，“梅姨娘是谁？”

    平阳侯夫人：“……”

    不怪采莲如此反应，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反应。

    平阳侯妻妾众多，反是他人给他赠美人，他都来者不拒。

    但平阳侯夫人善妒，见不得小妾受宠，府上被磋磨死的小妾不在少数。

    今儿个这个姨娘落水了，明儿个那个姨娘被发卖打杀了，都不是稀罕事。

    在旁的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都分不清死的是谁。

    平阳侯夫人倒是想说，梅姨娘就是当日被康王不小心睡了投井而死的那个，但是，当日的事，侯府为了拿捏康王，封锁了消息。

    府上的丫鬟小厮们，压根不知道梅姨娘是因何而死。

    “娘，你这样是问不出什么的，当年的事，做了的人肯定心知肚明。”

    魏凌薇眼神锐利地扫过她们，“康王膝下无子女，四年前，康王来府上宠幸了谁，让谁怀上了小郡主？给本侧妃站出来。”

    “本侧妃有容人之量。”

    魏凌薇那句“本侧妃有容人之量”还没落下尾音，底下六个丫鬟便像被点着的炮仗似的，一个接一个磕起头来。

    “侧妃娘娘明鉴！奴婢的女儿就是小郡主！”

    “奴婢的闺女也是！四年前那天，奴婢给王爷送过醒酒汤，王爷还拉了奴婢的手……”

    “你胡说！那日明明是我当值！我女儿生下来左耳后就有颗红痣，跟王爷耳后的痣一模一样！”

    “我女儿才像！你瞧她这圆脸蛋、这厚耳垂，活脱脱就是王爷的种！”

    采莲更绝，一把将胖闺女推到前头，急得声音都劈了：“夫人、侧妃，奴婢不敢瞒你们，四年前梅姨娘出事那天，奴婢确实不在屋里，是被王爷……被王爷扯进厢房歇了半宿。奴婢当时怕极了，事后不敢声张，只当被鬼压了。后来生下这丫头，越养越像王爷，奴婢心里也犯嘀咕，可哪敢往那上头想啊！”

    她怀里那胖丫头被亲娘掐了一把，哇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喊：“父王……我要父王……”

    平阳侯夫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茶盏搁下又端起，端起又搁下。她活了四十来年，后宅里争宠的、攀诬的、浑水摸鱼的见得多了，可六个丫鬟齐齐整整都咬定自己女儿是小郡主，这阵仗还是头一回。

    魏凌薇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底下骂道：“你们当小郡主是街边的大白菜？一个一个都来认！四年前康王就歇了一夜，难不成你们六个排着队去解的催情药？”

    丫鬟们低着头，却谁也不肯改口。有个叫翠屏的甚至抹起泪来：“侧妃娘娘，您说排着队……那、那也不是没可能。王爷那夜吃了酒，兴许记岔了人，一个接一个也不稀奇……”

    魏凌薇噎住，转头看平阳侯夫人：“母亲，您听听，这都什么混账话！”

    平阳侯夫人没接她的话，只拿眼一个个扫过去，忽然问齐嬷嬷：“四年前康王歇的那间厢房，是谁收拾的？”

    齐嬷嬷躬身：“回夫人，是奴婢带人收拾的。床褥上有血，奴婢当时还当是梅姨娘不慎受伤，如今想来……”

    “行了。”平阳侯夫人打断她，目光落在六个女孩身上。三岁大的孩子，高矮胖瘦参差，可要凭长相分出哪个有康王影子，实在比登天还难。康王那张脸圆得像发面馒头，鼻塌眼小，这六个丫头里倒有三个都圆乎乎的，你说像也像，说凑巧也凑巧。

    “母亲，”魏凌薇凑近压低声音，“不如全关起来，一个个审。真金不怕火炼，假的熬不过三天。”

    平阳侯夫人横她一眼：“糊涂。康王就在花厅坐着，你这边关人拷打，传出去他当咱们侯府私设公堂，拿他女儿当犯人？再说——”她声音更低了，“若真有一个是小郡主，你动了刑，日后康王认回去，你拿什么脸当这个侧妃？”

    魏凌薇咬着唇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