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法驾出山,剑指江城


,礼地!”

    山体晃了一下,崖壁上的碎石块顺着绝壁往下掉,砸进深涧里,听不见响。

    三百六十名道童同时弯腰,把手里的柳枝沾满净水,往青石神道上一洒。

    水珠落地,冒起一层细密的白烟。

    咚!

    丹辰子咬破舌尖,一口血沫子喷在鼓面上,双槌合拢,砸出最后一记重音。

    “三通鼓,请天师法驾出山!”

    木槌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丹辰子扶着铜架,大口喘气,两条胳膊抖个不停。

    吱呀!

    紧闭了三百年的金箓殿正门,从里头往外推开。

    没有道童扶门。

    两扇重达万斤、包着铜皮的楠木大门,自己往两侧滑开,撞在门槽上,轰然作响。

    大殿里头黑漆漆的。

    供桌两侧,十二盏烧了千年的青铜长明灯,火苗原本只有黄豆大小。

    大门敞开的刹那。

    呼!

    十二道火苗同时往上窜起三尺高!

    火光不是黄的,是纯正的紫金色,把整座大殿照得纤毫毕现。

    历代天师的泥塑神像立在两侧,高冠博带,垂目俯视。

    脚步声从大殿最深处传出来。

    一步,一步。

    很慢,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玄默真人转过身,面对大殿正门,撩起绛纱衣的下摆,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太清宫掌教玄默,恭迎天师法驾!”

    身后,应非、孙老道、丹辰子,十二位加起来上千岁的长老,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

    神道两侧,三百六十名弟子同时伏身,连头都不敢抬。

    “恭迎天师法驾——!”

    三百多人的喊声拧成一股绳,冲破云层。

    一道身影跨过高大的楠木门槛,走到阳光底下。

    不是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也不是那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

    陈时渡身上披着一件玄底紫金的天师法衣。

    衣摆宽大,上面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五岳山河,走动间,衣角上的金线自己流淌着微光。

    头上戴着一顶七宝芙蓉冠,一根白玉簪子横穿发髻。

    腰间束着玉带,左边挂着那枚方方正正的阳平治都功印,右边悬着一把古朴的连鞘长剑。

    天师法剑。

    他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自然下垂,袖口里露出半截雕着玉兰花的雷击木簪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道士,看向万丈绝壁之外。

    山风再起,吹起他耳畔的两缕黑发。

    玄默真人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眼眶发酸,嗓子眼堵得厉害。

    六十年了。

    从他师父那辈起,太清宫这件紫金法衣就一直锁在祖师祠堂的樟木箱子里,每年腊月拿出来晒一回太阳,再原封不动收回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入土前,都看不见有人穿上这身衣裳走出金箓殿了。

    “起来吧。”

    陈时渡开口。

    玄默真人没起,双手把玉圭举过头顶。

    “天师,九龙沉香辇已备在山门外,请天师登辇!”

    “不用车。”

    陈时渡迈步,走下九级汉白玉台阶。

    法衣的下摆擦过石阶棱角,上面绣着的五岳图案亮起一圈金芒。

    他从玄默真人身边走过,停都没停,顺着三百六十名弟子让出的神道,一直走到绝壁最边缘的望仙台上。

    应非跪在地上,扭头看了一眼玄默真人,压低声音。

    “师兄,天师这身行头,是按最高规制走的,这是要去昆仑砍那个无相,还是去东北宰那条长虫?”

    玄默真人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别瞎猜,看着。”

    望仙台外,就是万丈深渊。

    陈时渡站在崖边,右手大拇指往上一顶。

    呛啷!

    天师法剑出鞘三寸。

    一道紫青色的剑光从剑鞘缝隙里漏出来,顺着山风往外一迎。

    嗡!

    剑光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半丈宽的实质虹桥,悬停在望仙台外三尺的半空中。

    剑气把周围的云雾全绞成了碎片。

    丹辰子从铜架上跳下来,跑到神道中间,扯着脖子喊:

    “天师!东北雷山快顶不住了!还有蓉城、杭城、长安三座大城,那帮秃驴开了抽魂阵,两百多万老百姓的命正在往昆仑漏啊!”

    “您先去哪一处?老道给各派掌教传信,让他们给您打下手!”

    陈时渡没回头。

    他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稳稳踩在那道三丈长的紫青剑光上。

    剑光连晃都没晃一下,托着他的身躯,往高处升起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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