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以琴会友,泰斗献艺
密集的鼓点声、马蹄声、刀枪碰撞声,从那个巴掌大的红木琴筒里狂涌而出。
他不管什么仙家气象了,把这辈子吃奶的力气全压在了两根弦上。
台下的梁伯庸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
“疯了!老严把内劲全用上了,他那把老骨头不要了?”
高台两侧,那六十四口青铜编钟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杂音。
左侧席位,龙虎山掌教秦守一停下了转铁核桃的手,眉毛挑了挑。
“凡人不用真气,单凭肉身筋骨能拉出这股子杀伐气,难得。”
台上的弦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到了最后一段“乌江自刎”,严伯钧猛地仰起头,右手往外一扯!
“啪!”
一声脆响。
二胡的外弦,断了!
断掉的钢丝弦抽在严伯钧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子,渗出几颗血珠。
严伯钧没停。
左手五指在仅剩的一根内弦上飞速滑音,硬是凭着一根独弦,把最后那声霸王叹息的尾音拉满了整整三息!
余音散尽。
严伯钧坐在方凳上,张着嘴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鼻尖滴在青石板上。
全场安静了两秒。
高台最高处,盘膝而坐的方长吟抬起手,轻轻击了两下掌。
“好气魄。”
方长吟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场。
“弦断音不绝,严先生这手独弦功,入得我天音阁外门碑林。”
轰!
右侧席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童大海在后排把手拍得通红,扯着嗓子喊。
“牛逼!严老牛逼!”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卧槽!隔着屏幕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就叫国宝级大师!弦断了还能拉完,神仙操作!】
【刚才那一下,我感觉千军万马从我耳机里踩过去了!】
【太好听了!比我在大剧院听的那场还要猛十倍!】
严伯钧扶着膝盖站起身,冲着方长吟深深鞠了一躬,拎着断了弦的二胡,昂首挺胸地走下台阶。
回到座位,老头子一屁股坐下,把二胡往谭墨怀里一塞,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猛灌。
“老谭,该你了,别给咱们燕京人丢份儿!”
有了严伯钧打头阵,前排的老家伙们眼珠子全红了。
“我来!”
林婉华老太太一把推开儿子的手,抱着琵琶走上高台。
八十一岁的老太太,坐在方凳上,右手五指带着玳瑁假指甲,在四根丝弦上一轮。
《霸王卸甲》!
跟严伯钧杠上了!
老太太手腕翻飞,珠落玉盘的脆响连成一条线,听得后排的宋子航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手机都忘了举。
一曲罢,方长吟再次颔首。
“指法纯熟,暗合古意。”
紧接着,梁伯庸扔了拐杖,让人把古筝抬上去,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齐慧大师拿着竹笛登台,一曲《鹧鸪飞》,引得广场周围松林里的白鹤跟着盘旋啼叫。
一个接一个。
没有伴奏,没有灯光舞美,全凭手底下几十年磨出来的硬功夫。
直播间的网友听得如痴如醉,弹幕上的大拇指和鲜花特效就没断过。
【神仙打架!今天这顿早饭吃得太值了!】
【平时听这帮大佬演出,门票加起来得几万块,今天全免费!】
【谭墨呢?谭墨大师怎么还不上去?】
右侧第一排。
谭墨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蒲团上,只穿一件白衬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贴着膏药的右手腕,迈步上台。
台上没有钢琴。
谭墨走到方知礼面前,借了一支天音阁护法弟子腰间的普通玉箫。
他站在高台边缘,对着北方的云海,把玉箫凑到唇边。
没有炫技。
吹的是他拿奥斯卡奖的那首成名曲,《山河故人》。
箫声呜咽,顺着山风吹散在万丈深渊里。
吹到第三段变调处,谭墨按照昨晚苏青鸾指点的路子,右手无名指猛地一勾,漏过半个孔位。
原本有些滞涩的转音,一下子变得圆融通透。
高台两侧,最底下的那口大编钟,发出“嗡”的一声轻颤,与箫声合在了一处。
谭墨浑身一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嘴里,箫声却稳稳当当地收了尾。
他拿着玉箫,转身对着站在沈念清身后的苏青鸾,九十度弯腰。
苏青鸾没说话,只是下巴轻轻点了一下。
谭墨擦了把脸,把玉箫还给护法弟子,大步走回席位。
“痛快!这辈子值了!”
前排十几位个人独奏的泰斗全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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