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得做丰盛点儿，刚才那一席话说的可很难听，基本上等于60年代你站在桌子上跳脚，指着公社主任鼻子骂娘，说她工作做的稀巴烂，小爷我信不过你，我信不过你这个公社主任。

    你想想这种情况一般是什么后果吧。

    游街批斗，住牛棚，更甚者还会被打到成反什么是吧……

    所以做点好吃的哄哄呗。

    浓郁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王主任，再也不端领导架子了，接过筷子道了声谢，低头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王主任狼吞虎咽、连面汤都舍不得剩下一滴。陈自在趴在桌子对面，双手托着腮帮子，一边看一边像个小老头似地数落她。

    “王姨，真不是我爱唠叨您，您也是，周叔也是，你们两口子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儿呢？手里头刚有口吃的就全拿去支援群众了？”

    “我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你们两口子这么傻、这么实诚的干部！”

    在陈自在的心里头，以前因为王主任为了保住“先进四合院”的牌牌、习惯性捂盖子的大局观，他对这位街道办主任其实是——很厌恶和防备的。

    传说中的盖子王嘛！

    可经历了今天周所长饿晕在办公室、以及眼前王主任瘦脱相的这一幕，陈自在这才真正理解了他们这一代基层干部骨子里的逻辑。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为了保住绝大多数人的生存利益，在他们看来，牺牲掉少部分人的利益、乃至牺牲掉他们干部自己的健康和口粮，那是天经地义的奉献！

    你不愿意牺牲利益，他会帮你愿意的，帮你体面体面。

    少数服从多数呗，集体利益为重。

    可在陈自在一个后世穿越者的眼里看来，这种做法就实在有点矫枉过正、太过了。

    反正陈自在那是必须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力所能及的再去做贡献。不是不做贡献，但得先看看自己安全不安全，会不会被诬陷，会不会有后续麻烦，还有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反正考虑的事情确实很多，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你要说他自私冷血，他就——对对对你说的对，他也认。

    因为自私冷血不犯法啊。

    你说当干部当领导的，就算咱们不学清朝大贪官和珅那套“救灾先救官”的歪理，可你们最起码得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保证自己不倒下吧？

    你们管事儿的都倒下了，那下面不就更完蛋了吗？

    你们鞠躬尽瘁了，回去还能立个功受个表彰，但下面的群众怎么办？

    他们要的是能扛事儿能解决问题的官啊，他管你贪不贪？你能带他们吃饱饭那就是好官！

    “王姨，我承认您和周叔都是好官清官、好干部，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连你们这种主持大局的顶梁柱都饿晕过去、饿倒了，底下交道口这么多老百姓谁来管？整个街道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你们带头不搞特殊化，可以跟着老百姓一块儿吃差一点、吃粗粮咽菜糠，但你们起码得先吃饱肚子啊！”

    嘴上虽然在毫不留情地数落着，但陈自在心底深处其实比谁都明白。

    59年到61年这三年罕见的大天灾，为什么泱泱大国最后能硬生生地咬着牙关扛过来？为什么几十年后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能一路狂飙、赶英超美重新站上世界之巅？

    靠的不就是无数个像王主任、像周所长这样，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饿得低血糖晕倒，也要把最后一口救命粮让给群众的傻干部、真脊梁吗！

    对于这种无私奉献的伟大精神，陈自在打心底里佩服、认同，甚至肃然起敬。

    但是，如果非要让他陈自在自己也去当这样的圣人，那对不起，他做不到。

    他最多只能在保证自己衣食无忧的前提下，拿出一小部分物资去平价帮衬一下身边的人。他这一辈子时时刻刻排在第一位的首要目标，永远都是先保全好自己！

    我得先爱我自己，这是陈自在跟这个时代的人最大的不同。

    不好意思，这习惯还真改不了。

    王主任把碗底最后一口鲜美的菠菜虾皮蛋花汤喝干，放下大海碗，抹了抹嘴角，听着陈自在那番老气横秋的埋怨，只当他是小孩子心疼长辈、不懂国家大义罢了。

    王主任不由得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傻孩子，你王姨受这点罪算得了什么呀？”

    “你去看看大西……那些隐姓埋名搞研究的科学家们，去看看趴在冰天雪地里保家卫国的边防战士们，再去看看海子里头那些大领导们！”

    “眼下这关口，他们哪一个不是勒紧了裤腰带在忍饥挨饿？我王霞就是管着交道口这一亩三分地的芝麻小官，跟他们比起来，我饿两顿肚子算个啥？”

    说到这儿，王主任肚子里的热汤面起了作用，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冲着陈自在笑了笑。

    “再说了，老话不是讲，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吗？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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